宗道者。不知何許人也。往來舒蘄間。多留於投子。性嗜酒。無日不醉。村民愛敬之。每餉以醇醪。居一日方入浴。聞有尋宗者。度其必送榼。至裸而出。得酒徑去。人皆大笑。而宗傲然不怍。甞散衣下山。有逆而問者曰。如何是道者家風。對曰袈裟裹草鞵。意旨如何。曰赤脚下。桐城陳退夫。初赴省闈過宗。戲問曰。瓘此行欲作狀元。得否。宗熟視曰。無時即得。莫測其言也。而退夫。果以第三名上第。時彥作魁。方悟無時之語。宗見雪竇。
而逸放自如。言法華之流也。
福昌善禪師傳
惟善。不知何許人。住荊南福昌寺。嗣明教寬禪師。為人敬嚴。祕重法道。初住持時。屋廬十餘間。殘僧數輩。師晨香夕燈。陞座說法。如臨千眾。禪林受用。所宜有者。咸修備之。客至肅然加敬。十餘年而衲子方集。至百許人。師見來者。必勘驗之。有僧自號映達摩。纔入方丈。提起坐具曰。展即徧周法界。不展即賓主不分。展即是。不展即是。師曰。汝平地喫交了也。映曰。明眼尊宿。果然有在。師便打。映曰。奪柱杖打倒和尚莫言不道。
師曰。棺木裏瞠眼漢。且坐喫茶。茶罷。映前白曰。適來容易觸忤和尚。師曰。兩重公案喝出。又問僧近離何處。曰承天。曰不涉途程道將一句來。僧喝之。師便打。僧以坐具作摵勢。師笑曰。喪車後掉藥囊。又問。俗士年多少。曰四十四。師曰。添一減一是多少。其人無對。師自代云。適來猶記得。又問。僧何處來。曰德山。曰武陵溪畔。道將一句來。僧無語。乃自代曰。水到渠成。師機鋒峻不可嬰。諸方畏服。法席追還雲門之風南禪。師甞曰。
我與翠岩悅。在福昌時。適病寒。服藥出汗。悅從禪侶徧借被。咸無焉。有紙衾者。皆以衰老亦可數。悅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
雪竇顯禪師傳
雪竇禪師。名重顯。字隱之。遂州李氏子。幼精銳抗志塵表。依普安詵上人。出家受具。遍歷講筵。游刃經論。問辯風馳。同學斂氣。不敢伸。棄而歸禪。出蜀入楚。甞典客大陽。與客論趙州宗旨。客曰。法眼禪師。昔解后覺銕觜於金陵。覺趙州侍者也。號稱明眼。問曰。趙州柏樹子因緣。記得麼。覺曰。無此語莫謗先師。法眼拊手曰。真自師子窟中來。覺公言無此語。法眼肯之。其旨安在。師曰。宗門抑揚。那有規轍乎。時有苦行名韓大伯者。
貌寒寢侍其傍。輒匿笑而去。客退。師數之曰。我偶客語耳。乃敢慢笑。笑何事。對曰。笑知客眼未正。擇法不明。師曰。有說乎。對以偈曰。一兔橫身當古路。蒼鷹纔見便生擒。後來獵犬無靈性。空向枯椿舊處尋。師陰異之。結以為友。師盛年工翰墨。作為法句。追慕禪月休公。有詩云。紅芍藥邊方舞蝶。碧梧桐裡正啼鶯。離亭不折依依柳。況有春山送又迎。甞依棲賢湜公。機不合。作師子峰詩而去。與齊岳者為侶。同謁五祖戒師。休於山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