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儒胡氏之言曰。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仲尼此举。先发后闻可也。甚哉。胡氏之迂也。胡氏不足论。而今尚存其说于集注。为可惜也。当是时。夫子已告老。道在而权不在焉。军国大务。焉有不告于君。而动干戈于邻国者。又岂有君曰告夫三子。违君命而不告者。鲁之权独擅于三子。三子不可。而夫子虽圣。亦末如之何也已矣。予少时于悟空寺见有降乩仙者。岳武穆公也。一生云。公当时亦失策。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
十二金牌不赴召可也。公以乩振几三下。作字曰。君辈真白面书生耳。吾不从君命。将士孰从吾命乎。此天理人情之至也。甚矣。胡氏之迂也。或曰非迂也。胡氏录有全文。晦庵盖断章取义也。
讥贬语不可轻发
一学使试士。有文中用也与哉三字者。学使大怒曰。何有此等文法。将黜之。傍一生曰。不可黜也。记曰。我吊也与哉。论语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则古有明文矣。学使嘿然。因思古有言孔子无兄弟者。一童子应声曰。何得云。以其兄之子妻之。言者嘿然。又一友人园中作曲水流觞。扁其亭曰畅叙幽情。有数生入园见之曰。何取义之俗也。或作飞觞。或作流杯。可也。友人适在园。趋而谓曰。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此何人语也。
数生嘿然。故知轻言讥贬不可不慎。
假方误人
有居士患泄泻。久疗不愈。一僧云。吾有方。但须陈年黄米一升。居士与米。药成。乍服即愈。余以施患者数人。亦愈。究其方。惟米一升。入巴豆百粒同炒。去豆。用米为丸而已。外无余药。予未敢信。后予甥亦久泄。从居士谛问觅方。居士复询彼僧。答如前。遂依方修合。才一服。腹 痛大下。几毙。此僧盖恐人得其方。故以假者示人。而不知为害一至此也。悲夫。
避嫌
注论语者曰。避嫌之事。贤者且不为。况圣人乎。贤者二字不妥。当云大贤且不为可也。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乃至叔嫂授受不亲。礼也。非专为不贤者设也。故鲁男子闭门不顾邻妇。古今称其善学。柳下惠。未闻病其为不贤也。是知不避嫌有二。非超情离见大人之境界。则越礼犯分。小人而无忌惮者也。故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也。放君大异事。如之何可以常人为之。而曰吾贤者不应避嫌也。
烹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