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五年二月望日
前海印沙门德清和南谨撰
莲宗八祖杭州古云栖寺中兴尊宿莲池大师塔铭并序
云栖大师。无量光如来菩提记莂之上首也。同体大悲。去乐邦。就忍土。视众生如一子。出之火宅。而载以金地白牛。漩澓圆通。行无辙迹。人知其往于无往。不知其来于无来也。夫往于无往。来于无来。又恶在不可述于无述耶。师法讳袾宏。字曰佛慧。自称莲池比丘。嘉靖乙未。正月二十二日。现身杭隐君子沉德鉴家。而假智母周氏腹以诞。十七为邑弟子员。慧业第一。逾三十而袈裟着身。于是南五台性天理和尚有菩萨戒弟子矣。瞻奇五味。
苦行六年。反锡一丘。枯禅三载。而云栖之刹遂为震旦不二法门。坐道场四十余年。法化遍周。而以万历乙卯七月四日策勋于清泰圣王之侧。数龄九九。僧腊与大衍符。此则师于调服众生三昧善入住出之大凡也。仲尼无学。以教故学。未能者四。无能者三。自好自求。自愤自乐。庸讵知不厌之非不倦耶。师示悟中迷。勤求无上。述古德利行因缘。助发禅喜。命曰禅关策进。抱以行寝。而消归念佛一心。坐炼伏牛。爱乐勤勇。而不释然。
入辨融笑岩之室。犹之不释然。侨寓东昌。而悟中之迷若扫。乃有颂云。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掷戟浑如梦。魔佛空争是与非。乘悟并消。归无所得。犹之不释然也。寓越中禅期者五。了不知邻单讳字。栖真之坞。悬釜而炊。鸣泉夜和。乃至绝粮七日。晏如也。担板禅头。方且以为忍铠。以为进幢。不知冷地婆心与么彻困在。方师之为誉髦首也。足蹑玉堂。手探金穴。若掇之矣。而几案间辄以生死迅速自危。纶綍鼎茵。矢诸三十。
不舍硁硁。于是乎不脱父衰而定省于揣摩。斧鬣既封。乃不脱母衰而饘粥于钵鐼。虽匕鬯未立。扊扅孔良。师固曰。博坚以脆。是孝慈之善物而已矣。若乃行脚而虞主俱。饮食必祭。盂兰水陆。则沈氏之鬼别为福先。子舍禄养心长。色养日短。称引自悼。情见乎辞。若祖。若考。若妣。若嫔。若善知识妇。世济之诒。内助之美。同心之和。皆以文字载而行之。方外之狐。域中之马。争于不朽。未知孰贤。而终其身不借重人资。不见妄人过。
不于佛法而生厌足。则大慈父之智导。与慈父之义方。无声而听。一也。缁门崇行。着之于篇。永言矜式。必忠孝之为前茅。而申警缁流。弗若于宪章者。至不共住。词人韵语。功令休文。而弁髦方策。宋。刘韐。李若水。两忠烈祠。滥以淫毁。稽古立义之士。未或明其不然。三叹而笔之书。以俟来者。 国有大戒。不难辍讲下座。信当路革言。乞士羯磨。以限制故。望昭庆地涌之坛而不敢即。五篇三聚。授之像前。而三师与七证等。於乎。
袭堂构而怀云仍之忧。弃须发而蔑劬劳之德。念荣肥而怠简书之畏。私妻子而弛赫濯之严。闻师之风。亦可以少愧矣。云栖者。一名栖真。宋初伏虎志逢禅师刹也。圮于巨浸。遗础独存。百年间无仔肩兴复者。师赏其幽。而总戎杨国柱门人陈如玉等。奉以把茆练若。千峰围绕。万境空间。有终焉之志。而向之所伏乃更咥人。一繇旬中岁至二十余伥。师化暴以慈。神咒加持。法食兼济。而於菟之牙若焚。恒旸请祷。佛音声云布自辅颊。雨师奔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