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原不信佛法
司马温公谓刘道原最不信浮屠法。其言曰。人生如在逆旅。旅中所用之物。去则尽弃之矣。焉有赍之随去者乎。可谓见之明而决之勇矣。盖人死则神灭之论也。夫旅中主人之物诚弃矣。自己囊橐。亦并弃而不随乎。所谓唯有业随身是也。温公之有取于道原者何也。刘元城谓老先生于此事极通晓。元城之有取于温公者又何也。
传佛心印
天台下尊宿。谓传佛心印惟属天台。而达磨一宗置之弗取。圭峰谓荷泽嗣曹溪。传佛心印惟属荷泽。而南岳青原二宗置之弗取。于是明教嵩禅师作传法正宗。自迦叶至曹溪。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以逮于南岳青原。而天台圭峰两家之说双泯。今犹有为天台者。而绝无为圭峰者。则天台下尚绳绳。而圭峰下寥寥也。为天台者曰。师子遇害而传遂绝。然至人遇害如游园观。宁有法随身灭之理乎。传法正宗。诚哉宗正而万世为楷矣。
传灯
自拈花悟旨。以至舂米传衣。西域此方。灯灯续照。而黄梅之记曹溪曰。向后佛法繇汝大行。乃南岳青原灿为五宗。大盛于唐。继美于宋。逮元尚多其人。而今则残辉欲烬矣。所以然者。无其种故也。祖师云。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然则既无其种。天泽何施今剃发染衣者虽遍满域中。然皆外骛有为缘事。其近里者。又不过守律饬躬。诵经礼忏而已。其谁发无上菩提之心。单提此事。孜孜密密。扣己而参。不舍寸阴。
而必求正悟者哉。乃欲望空田之获粟。责露柱以生花。无是理也。
金丹
或问玄宗有云。金丹之法。与二乘坐禅颇同。此语然欤。予曰。此紫阳语也。不曰异而曰同。不直曰同而曰颇同。言之不苟发者也。虽然。禅者不可因是而生异见也学大乘以二乘为禁。故梵网呵二乘曰邪。曰恶。况同而未同者乎。或问丹可得闻乎。乃为之喻曰。炼铅汞而成丹。譬之修定慧而成道也。神凝气结。乃成大丹。止极观圆。不真何待。其究虽殊。而喻可以互显也。玄宗尚以身之精气神为外药。而教人求内药之元精元气元神。
彼从事于五金八石寻草烧茆者亦惑矣。禅宗尚以十地见性为如隔罗縠。而必曰永断无明方名妙觉。彼止于化城。住于百尺竿头者。犹远之远也。奈何圆顶方袍。号为释子。不思绍隆佛种。而耽耽焉颂道德。讲南华。不亦颠倒乎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