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日和尚于刀兵荒乱中说法度人。同是一副婆心。奈如此时人情危险之终不可度乎。师曰孔子地藏盖将自己看大了。将世界看小了。如一身一家有一小事不妥贴。便是自己一大事不了当也。若僧者以生在遮人世。便逃不得遮人世。如同舟遇风。亦因其患难。而行乎患难耳。岂有大过人之事乎。公大喜曰如此说法惟上根利智则一闻千悟矣。若夫业重痴迷何可与说道理哉。予又窃疑佛尝以密言真言度诸鬼神明。说与人尚自不知密。说与鬼又安知乎。不知则不信。
不信则疑。疑则谤。谤则无所不至矣。师又何法以开此痴迷哉。师曰如公昔掌兵权。凡出一号施一令。令惟主将谋士知之。使三军皆知则心志不一。精神不专。拟议愈多。而是非愈起。则水火不足以趋。生死不足以敌也。故从上先圣。皆以神道设教。而一天下之性情正。以智者太聪明。不可与之道理。与道理则聪明愈乱。愚者太痴迷。又不可与之道理。与道理则痴迷愈惑。故密语真言正为上智下愚者设也。公太笑曰奈何泄尽。太宰问宝镜三昧中所云如虎之缺。
如马之馵。此二句若以道理注解。或即应下文以有下劣故拖泥带水以示败阙。因为救人。不嫌自败舍位就功故云。宝几珍御如此解。不知合否。望师以道理判示。不敢当上上机也。师曰宝镜谓佛道垂成云者。正恐大通智胜自滞空劫犹十劫观树而佛法不得现前也。故有三堕之设。欲其不触虎头之缺。与犯马足之馵。而迥超于功位耳。故以宝几珍御之惊异。黧奴毛角之下劣。空劫守株之尊贵。互相救其触背之非。予所谓邪食作病。以毒为医云者。元无实法也。
自非三堕忘玄之人。安得妙协宝镜之不触背哉。
师一日与太宰坐僧堂中。因举寿昌和尚颂临济吃棒公案云。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搀中便不成。三十棒头开正眼。何尝傅得祖师心。师顾太宰曰。如何是正眼聻。公悚然。僧一悟出问如何是正法眼。师劈面一掌。曰问甚么。悟云莫只遮便是否。师又一掌曰不识好恶汉。悟礼拜。再请开示。师曰逢人不得错举。太宰因有颂。曰无影堂前万木森。松风萝月度知音。只须觅个疯颠汉。一掌酬他彻困心。师看颂曰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太宰公初度。师问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意旨如何。公曰请大众各下一语。看众下语不契。公再请师指示。师曰待公出母胎着。公曰我知大师婆心也。
太宰曰袁中郎尝引罗近溪云。圣人乃安心之百姓。百姓乃不安心之圣人。犹是道学窠臼。不许夜途刚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邓豁渠末后见解又出于近溪耶。然中郎辈所见亦止此耳。师曰此正盘山所谓指纵极则也。安知有向上一路。太宰曰寒辉因达大师举竹篦子话曰。道是即触。道不是即背。将谓此中有。一语参数年。乃白大师曰。某今知此中无一语也。达师乃掇转曰。此中正有一语。还须参取。岂非达大师善纵夺乎。师笑曰只遮竹篦子话当时才举起。
已太煞漏逗太煞落草了也。那堪更引入此葛藤哉。即彼向后有个深入处。争奈纡曲途路。何祗如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此问不妨奇特。而马祖父子自然能出手眼不负来机。日面月面头白头黑。真可谓不负西天谶语。马驹踏杀天下人也。公曰此去汉阳不远。黄鹤楼上题诗。一头白一头黑。今日益见大师。师曰踏。
黄檗直公问大师曾见黄元公丁艰归时雪关有把关一语否。师曰未闻。直曰雪关问元公见寿昌与天童事何如。元公曰虎头虎尾一齐收。天童闻之曰元公正似做官人受了分上止断得一平和官私。师笑曰天童却要说个相似惜当时未遇一打老虎腰者耳。
雅虚问张无尽见兜率悦后其颂马祖一喝江西从此立宗风。特翻雪窦之案何如。师笑曰无尽见地固是超绝仍跳不出大冶精金无变色之杀活锋也。如雪窦拈德山不答话公案云。德山握阃外威权。有当断不断不招其乱底剑在。如此举唱孰能及哉。凡看古人公案不可执一偏知见。彼固各有出身之路。如僧问马祖离四句话祖谓今日困问取智藏。虽是他父子踏杀天下人。你知此僧问智藏问海兄再问马祖始终却勘破此三老底意乎。虚云此须是和尚始得。师曰你也不得草草。
又问石霜昭首座答九峰一条白练去。为明一色边事。九峰不肯首座即坐脱。有何过处。师曰可惜首座当机蹉过。却乃寻死大可笑也。虚云九峰意旨何如。师曰你道九峰梦见先师意也未。虚曰和尚又作么生。师曰若我作首座见他曰若明得先师意。我当如先师服侍。便不待他举话即应声以大棒打出。曰我遮里容不得你遮般侍者。岂不坐振先师宗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