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从前犹有依倚。故偈云。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正是一回被虎咬。切忌上山行也。从前舍今时向那边。将谓更有第二人到此。特地知非。全身里许。故有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之句。既处处逢渠。则渠不住渠而渠正是我。我不更渠而我不是渠。到此始知南泉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又云。一切师僧须向异类中行始得。而价祖当时答南泉云。和尚莫压良为贱一句。此时方用得着。所以云。头头上明。物物上显。不唤作尊贵。当知尊贵一路自别。
正深得我今不是渠之旨也。我洞上宗趣全重于此。今时人称洞上宗师即渠我二字。尚自着落不妥。甚且以我今不是渠为我今正是渠。则尊贵之旨何在。又安能复论宗趣。无怪其五位杜撰矣。价祖立五位正偏。要不出此偈。一一全备。悟者观正中偏。偏中正。正中来。偏中至。兼中到十五字。便自炯然。可以意得也。无遽出作礼云。正中偏。偏中正。偏中至。兼中到之旨。无尝于偈中四句颇有融会。独正中来一句尚属影。似不敢效。今人杜撰。乞师指示。
师曰。夫偏不滞偏则必至于正。正不守正则必至于偏。然当不守正而犹未至于偏处。试一着眼。便可神会。若必有句楷模。则所体会者尽成训诂。不堪绍旨矣。总之此事大须彻底。若彻底人自然合他古辙。不必逞聪明凑泊。若逞聪明凑泊。即使十成完具。偶一二处古人意到而句不到。或句同而意别。或句别而意同。一时比量不及。便自逗漏。所以聪明人稍有所窥。不曾遇真正作家。未免杜撰。今时人往往蹈此。不可不慎。无礼拜而退。
僧问高峰落枕因缘。师曰。此事唯贵悟不贵解。若真实悟底人。渠自然一切时。一切处绝诸渗漏。逢人问着便露现个消息。生杀纵夺。尽有回互。尽有出身。师家相为亦不是先有个极则处。要到恁么田地。若有个极则处。教学人到恁么田地。便有实法与人。一个个皆有领会。汝诸人若欲了生死。须实实求真悟实证始得。如高峰当时正是个求真悟实证底学人。雪岩正是个教人求真悟实证底师家。彼此诚实。自然纵夺可观。如雪岩见高峰有个省处。也不消问渠麻三斤。
干屎橛。香严上树。不消共渠商量。向上向下。者边那边。一棒一喝。但只问。日间浩浩作得主么。者一句子探竿。任你绝大伎俩也要在他面前吐露。果然高峰云。作得主。者一句已有五六分收下。然其中有亲有疏。所以雪岩亦不肯向渠道破。又问。梦里作得主么。高云。作得主。者一句又有七八分收下。然其中亦有亲有疏。所以雪岩一路逼拶。直至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渠便一些气息都无。从前二关不言可知矣。直至枕子落地。错脚蹋翻。
始知向来得力一点也用不着。然亦不在无梦无想。无见无闻处着到。于今师家提唱有两种病。一种老实底谓高峰睹赞时业已悟得主人公。雪岩更欲看其向上事。所以一问二问。就渠悟得做得处按定。方才以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一夺夺翻。直要渠到无巴鼻处翻转身来。便是向上关捩。咄。山僧且要问你。既是睹赞时悟得主人公。为甚么无梦想。无见闻时便去不得。既无梦想。无见闻时去不得。则日间梦里作得主底还用得么。一种杜撰底谓雪岩问日间梦里作得主么。
已是一副纸棺材。果然把高峰一载载了。然后教渠就无梦想。无见闻处放身舍命。咄。山僧且要问你。祇如曹山云。大须作得主宰不要免。免即成变易去也。不可恁么作得主宰。更教渠就无梦想。无见闻处放身命么。山僧在诃林时。有僧一日呈偈数十首。山僧接得。但放案上。便问。无梦想。无见闻。主在甚么处。渠答云。正是学人放身舍命处。山僧向渠道。据你此答。定谓会得落枕子时消息了也。我更问你。祇如第一问第二问还过得么。渠便谓。尤是学人疑处。
山僧不觉大笑云。今人胜似古人。古人第一问第二问过得。惟过不得第三问。今人先过得第三问。第一二问反过不得。岂不是会得底与身心全不交涉。究其流弊。始于师家有个极则处。教学人会。就如高峰因缘。渠便教人向无梦无想。无见无闻处会取。把日间梦里一推推干。谓不用作主宰。十二时中止要人将无梦想。无见闻一合合去。如黑漆桶相似。以为得大总持。以为向上巴鼻。殊不知痴狂两头走。总不曾向真实一回悟得。是以今时师资说处尽有。若到做处。
蚤已逗漏出许多生灭。解嘲者谓其践履未到。已自可笑。无惭愧者更谓你作生灭会么。如此狂解不至。尽大地人灭却慧命。不止我辈。稍有担荷。便当向深山里。钁头边实实求个真悟真证。切忌随流过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