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灵不昧。如明镜当台。诸所有物。随照随见。不可说言。非我之事。又有游魂引识神到处去故又与彼往昔稍有因故。如转轮圣王。梦中作蚁。庄周梦蝶等意亦尔。
问。梦觉是一。云何觉时诸事皆实。而梦中诸事皆虚。乍幻亲疏。恍惚不定耶。
答。汝只知梦中之事虚。而不知觉时诸事亦虚。汝当细审。目生以来。所作种种事业。如今回心一照。平生所得所失处。尽成幻影。无一可实。何谓实耶。
问。昼中作事。有头绪。有始终。一件了又一件。云何梦中无根。或有头无尾。或有中无两边。幽幽隐隐。不能自主者何也。
答。昼中所作。因有身故。一切作用。总系乎身。八识一时具足。梦中惟识神用事。识随念头转。念头起处即梦。念头灭处则无。盖为念头无根绪。而梦亦无根。梦乃第六独头意识所起。前之五识。不能致梦。
问。睡着不做梦时。此心鹘鹘突突不能明了。做梦之后。能知之心在梦中明。此二者中间。何以我自不知去做梦。及乎做出梦来。才有知识。有善恶。虽然有知识善恶。而又何自不知我在梦中。
答。睡着不做梦时。是四大休息。精神闭合。无明与识性。混作一团。所以无知识。无境界。一味蒙昧不觉耳。做梦后。从体起用先因意识牵引。然后内根外尘一齐发动。即有能见所见之境。在梦而自不知梦者。因外境界风。飘荡心海。念念迁流。神用于外。譬如眼光。只见其前不见其后。由无始妄想。虚伪习气之所流转。故在梦而不知是梦。生生灭灭。无有穷已。
问。将作梦时。又不由身。又不由心。及诸灵觉主宰。云何是中。忽然抽出。便成了梦事。
答。此意如水生波。空出云。石出火。钟出声。遍身是。通身是。出与不出。其性无二。一击动处。即火生时。一念起处。即梦生时。不可说言。何时抽出火光。何时成了梦事。
问。古人指睡着不作梦时。为心之本体是否。
答。睡着不做梦。乃无明里识情昏昧不辨耳。东坡云若以颓然无知为佛地。则猫儿狗儿。得食饱睡。腹摇鼻息。无一毫思虑。岂为猫儿狗儿亦佛耶。人又以赤子之心。不识不知为道。予谓此时更唤不得为道。是情尘结伏于内。不发泄耳。涅槃云。劫初时众生烦恼未发故。僧问古德云。初生之儿。还有六识也无。曰。如急水上打毬。言其念不停也。以此观之。睡着不做梦。与赤子之心。皆不是道。
人问李卓吾曰。人之睡而梦也。而视。而听。而持。而行。而喜。而怒。何其不属于我之目。之耳。之手。之足。之心乎。卓吾曰。梦中之人元不属我之身矣。古人有言曰。生寄也。盖言人之神。特寄于我之身耳。惟其以身为寄。故其谓死为归。客问予曰。若依此言。生为寄。死为归。则凡人都要死而后已。夫人未尝不死。只要死得有头。向李氏所言死为归。及梦中之人不属我之身者。此意不然。若作梦时人。不属我之身。则其识已离躯壳。必如死而已矣。
何其境虽在万里外。而齁鼾之息。犹绵绵不绝耶。然既有不绝者。不可唤作全不属我身矣又若以生为寄死为归。则必不乐于生。而乐于死。此生诚无用也。大慧云。生也只恁么。死也只恁么。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何尝以死为乐耶。或曰。人之睡中有梦。自然之理。但不须拟着他。则吉亦不知。凶亦不知。道无许多疑忌。而今说梦皆有事。无不验者。使人有种种忧虑。若得善梦。必疑有好事。不善必疑不祥。而又多有不验者。则此疑心。皆因是说而起。
曰余说此语特欲解人疑。而汝反生疑耶夫。梦与不梦俱不可得。疑与不疑。皆是自起。岂关我说与不说乎。且人之福与祸。皆是自心所作。苟知自心福来亦不欣。祸至亦不惧。故仲尼困于陈蔡而弹琴自若。菩萨天龙恭敬。而不以为喜。若不知自心。为不疑者。为愚顽冥痴一味懵然度日。不惟不知梦觉生死。至于世事亦不知者也。古德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只可知而不疑。不可不知不疑。悟而不疑。无可疑者。不知不疑。昏昧不识。
问。梦是眼做耶。耳做耶。乃至鼻舌身意做耶。心做耶。做梦时。有我耶。无我耶。若无我而谁做。若有我而胡不由我之身之心之意。
答。梦是念起。非关形关神非关鼻舌身意。亦非关有我无我。念起即梦。念灭即无。
问。若如是者。全不关身形。作用原来都是念头。既是念头。云何世间瞽者。聋者。哑者。跛者。亦皆有念也胡不能视。不能听。不能言。不能履耶。
答。此业报于身者也。虽色身有病。而真性不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