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言曰。人为天主所生。悉启翼于善。或乃为恶。则同人所自造。征曰。天主既有全能。何以好善而人不善。恶恶而人反恶。或救之曰。如父母生子。但欲其善。不欲其恶。子偏作恶。父母何辜。征曰。父母生子身。不生子心性。故不得自在也。天主既生其心性何不但生善心性耶。
其言曰。天主生物。欲以养人。生人欲以事主。征曰。天主既无始。无始何人事之而忽起生人事己之想。又父母生子为防老死。天主既无终生人何用。
其言曰。人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征曰。此佛氏尝谈也亦吾儒秘旨也而用之则大异矣。孔子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逮季路问事鬼神。则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则曰。未知生。焉知死。繇此观之。生死无二理。人鬼无二致明矣。朝闻道而夕死可者谓其死而有不死者。存也既死而不死则生必不生而谓天主赋之始生可乎。
其言曰。天主降生之时。第以本性之原体。结合于吾人之性体。譬之以梨接桃。梨藉桃以生。桃何尝损其本体。征曰。彼谓人之性灵。皆天主造。而今以桃梨譬之。将谓世间之梨。皆桃所生乎。梨本桃生何须待接待接方生则桃本不能生梨矣。
其言曰。天主未降生千百年前。已豫示必降之兆。及其将降。又有天神来报。乃至种种奇功异瑞。其书充栋。特未传译等。征曰。此与释氏所述佛生瑞应何异也。若谓释迦为摩耶所生不过是人。则天主为圣女所生。独非人乎。若谓耶稣定是天主降生则安知释迦非天主降生乎。若谓佛氏经书荒伪。则汝书安知不荒伪乎。若谓汝书历历有据。则佛经不亦自谓历历有据乎。若谓佛出西域。此间无人见闻。便称为谬。
则汝出大西此间尤无人见不尤谬乎佛书从天竺来。汝则以为误取。汝谓九万里来。谁知其非说谎乎。汝既孤身至此。去家已远。历年已久。何繇与汝交者。犹有本国异物赠之。岂汝膂力甚大。当日所携之物如此其多耶。抑有神通。朝取而夕至耶。抑有奇术。随意能变造耶。吾亦闻汝之根底矣。生于近香山岳之小国。聪明奸究。意在觊觎中原神器。故泛海潜至岭南。先学此方声字。
然后窃读三教群书牵佛附儒杜撰扭捏创此邪教以为惑世诳民蠹坏国运之本自谓绝淫不娶。而以领圣水之妄说。诱彼愚夫愚妇私行秽鄙。然闽粤民庶。每年必与吕宋等国商贾往来。汝之羽翼。每年附舟赉送宝物以相资给。是故与汝交者。汝不希彼一毫供养。更以异物而赠惠之。人遂谓汝廉洁无求。胜彼释老之劝人布施。乃至缙绅达士。亦被汝惑。以为恭悫廉退。俨然大儒风格。呜呼安知王莽谦恭乃汉室之贼介甫新学实宋世之蠹哉汝之心术亦太恶矣。
其言曰。物或有始终。如草木鸟兽。或有始而无终。如天地神鬼及人之灵魂。惟天主无始无终而能始终万物。无天主则无物矣。征曰。吾儒谓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乃至惟天下至诚为能化。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至诚如神。至诚能尽其性。能尽人物之性。赞化育而参天地。故先以二语定其宗趣。所谓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而又结示性修不二天人合一之旨。故曰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此真物化根源非所谓天主也。若必立一天主。至灵至圣。无所不能。威权不二。则化育决无劳赞而天地决不可参岂理也哉又彼所立有始有终有始无终。无始无终三句。尤为不通。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器则有始必有终。道则无终必无始。既许有始无终一句。何不并立无始有终一句耶。且草木与鸟兽。其不同甚矣。犹皆有始有终。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耳。独有始而无终。何耶。又世间之法。父子必相类。因果必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