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又灵云大师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二老岂不是大根器。大力量。大丈夫。不能彻证彻悟。终不肯草草取次承当。盖为他最初发心行脚。立志与人不同。其不取者愈大。则其所办者愈远。近者宗门淡泊名器。滥觞遍界。狂禅尽是魔家眷属出世。为善知识者殊。不本其实。一味好门庭热闹。尚名言妙句。四六文章。穿凿公案。为深密玄妙以诱初学。一等不识好恶汉。
寻香逐臭。依草附木。一见便通身痒飕飕地。正投其所好。不觉不知。师资契合。如胶似漆。甚至串习新奇语句。然后出众一问一答。以为机锋妙捷。取胜俗眼。不顾识者掩鼻。如此为参学究竟。真可怜怋。若是个有血气汉子。实为生死不了。发心行脚者。岂肯入他群队。作者野狐种草耶。绝学上人颇追古风。直有丈夫气概。遍参海内知识既有年矣。秪不肯自欺。去冬到我关前。以道义相从。时被病魔缠扰。然穷究之心初未稍倦。若不到大彻大悟。岂肯小小便休。
诚不虚行脚也。兹者秋风乍冷。复别南行。脚底脚头。善为道路。若要易会。只消歇却驰求心来。莫自作。虽秪向二六时中孜孜不息。看个圆悟禅师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是个甚么道理。又切忌作道理会。看来看去。冷地一朝豁然。漆桶子破。便见从前一切祭鬼神闲家具。佛病法病。身病毛病。一时瓦解冰消矣。到此田地。尽大地人性命总被上人一条断贯索穿却了也。更无一个走漏。岂不是大丈夫汉。成大丈夫事。虽然。更须知有玄沙道底始得。
示周瑞亭居士摹像
古人云。参禅一着子要敌生死。不是说了便休者。而今多少人摹得个影子边事。忻忻自足。便为千了百当。不肯用力参究。诚为可惜。瑞亭居士临我天童老人小像。十分克肖。凡见无不礼拜。欢喜赞叹。虽然亦摹得个影子。若是我老人真面目。居士须自亲见一回。
示孙绍云居士
绍云居士参禅有个领处。见有一等实为生死发心。欲修行者。多受一种外道邪魔荼毒。便不肯真参实悟为究竟。秪认个识神。穿衣吃饭。行住坐卧底。叫做本来人。无说无言。便是西来大意。诚可怜悯。兹因山僧南行。特持纸来。乞留法语。以为彼诚。若欲究明者段大事。必须发大心。具大力。截断尘缘参究去。不计岁月。忽然彻证。则知生死皆如梦幻。于一切境上如行云流水。总无住着。无住着亦不住着。到得如此。方可说前恁么话。不然是大愚痴人。
徒自取戾。古人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者是也。居士以为何如。
示李籀史居士
经云佛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既谓之一大事因缘岂可容易哉。古德云。须是恁么人。承当得恁么事。居士于正月间同数君子到贫道关前。贫道一见。虽未言及个事。便识得居士不是寻常者辈。及八月间再会时。果一言之下。打失鼻孔。便信得此段因缘。及非积劫多生。亲近善知识熏习得般若。因深缘熟。安得如是。但未得尽底掀翻耳。是时贫道私喜。自许为具眼者矣。次复见居士根性太利。聪明太甚便要将古人公案得一时尽会去殊不知起念要会脚跟下错过多少了也。
要知个事。甚不如此。但知作佛。何愁佛不解语。居士既信得此段大事因缘。及请直下歇却驰求心。即向信得及处。看个女子出定因缘。是甚么道理。切忌向意根下卜度。将心意识凑泊。急于要会。亦不得忘怀。置在无事甲里。务要缓急得中。真实践履。久久看去。得一念相应则古人机缘不假丝毫作意自然与他相符合不会而自会矣。日用应缘处亦自然。头头上明。物物上显。到恁么时。则不见有世间出世间。大事小事因缘。亦不见有一切是非人我等相。
全体是个李籀史。直下不疑佛。不疑祖。不疑生。不疑死。然后推己之余。化彼同类。亦不是外事。切不得使聪明。就要会便解道初。不是文殊不及罔明亦非罔明胜是文殊。而杓柄总在女子手里。若作恁么会。则辜负先圣不少。而今禅和家才入丛林。要参禅者。尽作者般见解。既然如此。阿谁不会。又何必古今知识尽将者则机缘拈提为最难透者。不见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斯言岂欺吾哉。往往见居士们学道尽向不意中得个入头处。便向有意中打失了。
腊月三十日到来返道佛法无灵验。今居士担当个事惟恐得处太易。伶俐太过。便不以修行为念。把本参话头一总置之脑后。将现行业识以为究竟。拨因果以为解脱。令傍观者不信有此段大事因缘。非惟于己无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