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胝曰:“天势稍晚,且留一宿。”尼曰:“道得即宿。”胝又无对,尼便行。胝叹曰:“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遂发愤要明此事,拟弃庵往诸方参请,打叠行脚,其夜山神告曰:“不须离此,来日有肉身菩萨,来为和尚说法,不须去。”果是次日,天龙和尚到庵,胝乃迎礼,具陈前事。天龙只竖一指而示之,俱胝忽然大悟。
是他当时郑重专注,所以桶底易脱。后来凡有所问,只竖一指。长庆道:“美食不中饱人吃。”玄沙道:“我当时若见,拗折指头。”玄觉云:“玄沙恁么道,意作么生?”云居锡云:“只如玄沙恁么道,是肯伊,是不肯伊?若肯伊,何言拗折指头?若不肯伊,俱胝过在什么处?”先曹山云:“俱胝承当处莽卤,只认得一机一境,一等是拍手抚掌,见他西园奇怪。”玄觉又云:“且道俱胝还悟也未?为什么承当处莽卤?若是不悟,又道平生只用一指头禅不尽。
且道曹山意在什么处?当时俱胝实然不会,及乎到他悟后,凡有所问,只竖一指,因什么千人万人,罗笼不住,扑他不破?”
尔若用他指头会,决定不见古人意,这般禅易参,只是难会。如今人才问著,也竖指竖拳,只是弄精魂,也须是彻骨彻髓,见透始得。俱胝庵中有一童子,于外被人诸曰:“和尚寻常以何法示人?”童子竖起指头。归而举似师,俱胝以刀断其指,童子叫唤走出,俱胝召一声,童子回头,俱胝却竖起指头,童子豁然领解。且道见个什么道理?及至迁化,谓众曰:“吾得天龙一指头禅,平生用不尽。”要会么?竖起指头便脱去。
后来明招独眼龙问国泰深师叔云:“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作么生与他拈却三行咒?”深亦竖起一指头。招云:“不因今日,争识得这瓜州客。”且道意作么生?秘魔平生,只用一杈打地,和尚凡有所问,只打地一下,后被人藏却他棒,却问如何是佛,他只张口,亦是一生用不尽。无业云:“祖师观此土有大乘根器,唯单传心印,指示迷途,得之者不拣愚之与智凡之与圣,且多虚不如少实。大丈夫汉,即今直下休歇去,顿息万缘去,超生死流,迎出常格,纵有眷属庄严,不求自得。
”无业一生凡有所问,只道“莫妄想。”
所以道:“一处透,千处万处一时透;一机明,千机万机一时明。”如今人总不恁么,只管恣意情解,不会他古人省要处。他岂不是无机关传换处,为什么只用一指头?须知俱胝到这里,有深密为人处,要会得省力么?还他圆明道:“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山河大地,通上孤危,万象森罗,彻下险峻,什么处得一指头禅来?
对扬深爱老俱胝,宇宙空来更有谁?曾向沧溟下浮木,夜涛相共接盲龟。雪窦会四六文章,七通八达,凡是淆讹奇特公案,偏爱去颂:“对扬深爱老俱胝,宇宙空来更有谁?”今日学者,抑扬古人,或宾或主,一问一答,当面提持,有如此为人处,所以道“对扬深爱老俱胝”,且道雪窦爱他作什么?自天地开辟以来,更有谁人,只是老俱胝一个。若是别人须参杂,唯是俱胝者,只用一指头,直至老死。时人多邪解道:“山河大地也空,人也空,法也空,直饶宇宙二时空来,只是俱胝老一个”,且得没交涉。
“曾向沧溟下浮木”,如今谓之生死海,众生在业海之中,头出头没,不明自己,无有出期。俱胝老垂慈接物,于生死海中,用一指头接人,似下浮木接盲龟相似,今诸众生得到彼岸。“夜涛相共接盲龟。”《法华经》云:“如一眼之龟,值浮木孔,无没溺之患。”大善知识接得一个如龙似虎的汉,教他向有佛世界互为宾主,无佛世界坐断要津,接得个盲龟,堪作何用?
◎碧岩录第二十则
垂示云:堆山积岳,撞墙磕壁。伫思停机,一场苦屈。或有个汉出来掀翻大海,踢倒须弥,喝散白云,打破虚空,掀翻像茫茫大海一样的业识,踢倒像须弥山一样的我执贡高,喝散像云团一样的无明 直下向一机一境,坐断天下人舌头,无尔近傍处。且道从上来,是什么人曾恁么?试举看。
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板来。”牙过禅板与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牙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云:“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过与临济,济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
翠岩芝和尚云:“当时如是,今时衲子皮下还有血么?”沩山雩云:“翠微临济,可谓本分宗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