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却道:“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古人到这里,如明镜当台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一个蝇子也过他鉴不得。且作么生是“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也不妨险峻。到这田地,也须是个汉始可提掇。云门拈云:“这僧亲从庐山来,因什么却道,梨不曾游山?”
沩山一日问仰山云:“诸方若有僧来,汝将什么验他?”仰山云:“某甲有验处。”沩山云:“子试举看。”仰云:“某甲寻常见僧来,只举拂子向伊道:‘诸方还有这个么?’待伊有语,只向伊道:‘这个即且置,那个如何?’”沩山云:“此是向上人牙爪。”
岂不见马祖问百丈:“什么处来?”丈云:“山下来。”祖云:“路上还逢著一人么?”丈云:“不曾。”祖云:“为什么不曾逢著?”丈云:“若逢著,即举似和尚。”祖云:“那里得这消息来?”丈云:“某甲罪过。”祖云:“却是老僧罪过。”仰山问僧,正相类此。当时待他道曾到五老峰么,这僧若是个汉,但云“祸事”,却道不曾到。这僧即不作家,仰山何不据令而行,免见后面许多葛藤,却云:“梨不曾游山。”所以云门道:“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若是出草之谈,则不恁么。
出草入草,谁解寻讨。白云重重,红日杲杲。左顾无暇,右盼已老。君不见寒山子,行太早,
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
“出草入草,谁解寻讨。”雪窦却知他落处,到这里,一手抬一手搦。“白云重重,红日杲杲。”大似“草茸茸,烟幂幂。”到这里,无一丝毫属凡,无一丝毫属圣,遍界不曾藏,一一盖覆不得,所谓无心境界,寒不闻寒,热不闻热,都庐是个大解脱门。
“左顾无暇,右盼已老。”懒瓒和尚,隐居衡山石室中。唐德宗闻其名,遣使召之,使者至其室宣言:“天子有诏,尊者当起谢恩。瓒方拨牛粪火,寻煨芋而食,寒涕垂颐未尝答。使者笑曰:“且劝尊者拭涕。”瓒曰:“我岂有工夫为俗人拭涕耶”竟不起。使回奏,德宗甚钦叹之。似这般清寥寥白的的,只如善道和尚,遭沙汰后,更不复作僧,人呼为石室行者,每踏碓忘移步。僧问临济:“石室行者忘移步意旨如何?”济云:“没溺深坑。”
法眼《圆成实性颂》云:“理极忘情谓,如何有喻齐。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果熟兼猿重,山长似路迷。举头残照在,原是住居西。”雪窦道:“君不见,寒山子行太早,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寒山子诗云:“欲得安身处,寒山可长保。微风吹幽松,近听声愈好,下有斑白人,喃喃读黄老。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道。”永嘉又道:“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双忘性即真。”到这里,如痴似兀,方见此公案。若不到这田地,只在语言中走,有甚了日。
◎碧岩录第三十五则
垂示云:定龙蛇分玉石,别缁素决犹豫,若不是顶门上有眼,肘臂下有符,往往当头磋过。只如今见闻不昧,声色纯真,且道是皂是白?是曲是直?到这里作么生辨。
举,文殊问无著:“近离什么处?”无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问文殊:“此间如何住持?”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
无著游五台,至中路荒僻处,文殊化一寺,接他宿。遂问:“近离甚处?”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无著却问文殊:“此间如何住待?”殊云:“凡圣同居龙蛇混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却吃茶。文殊举起玻璃盏子云:“南方还有这个么?”著云:“无。”殊云:“寻常将什么吃茶”著无语遂辞去,文殊令均提童子,送出门首。无著问童子云:“适来道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童子云:“大德。”著应诺,童子云:“是多少?”又问:“此是何寺?”童子指金刚后面,著回首,化寺童子悉隐不见,只是空谷,彼处后来谓之金刚窟。
后有僧问风穴:“如何是清凉山中主?”穴云:“一句不逞无著问,迄今犹作野盘僧。”若要参透平平实实,脚踏实地,向无著言下荐得,自然居镬汤炉炭中,亦不闻热,居寒冰上,亦不闻冷。若要参透使孤危峭峻,如金刚王宝剑,向文殊言下荐取,自然水洒不著风吹不入。不见漳州地藏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南方。”藏云:“彼中佛法如何?”僧云:“商量浩浩地。”藏云:“争似我这里种田博饭吃。”且道与文殊答处,是同是别?有的道:无著处答不是,文殊答处,也有龙有蛇,有凡有圣。有什么交涉,还辨明得前三三后三三么?前箭犹轻后箭深,且道是多少?若向此一句下,截得断把得住,相次间到这境界。
千峰盘屈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谈?堪笑清凉多少众,前三三与后三三。
“千峰盘屈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谈。”有者道,雪窦只是重拈一遍,不曾颂著。只如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