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宝寿问胡钉铰云:“久闻胡钉铰,莫便是否?”胡云:“是。”寿云:“还钉得虚空么?”胡云:“请师打破将来。”寿便打,胡不肯。寿云:“异日自有多口阿师,为尔点破在。”胡后见赵州,举似前活,州云:“尔因什么被他打?”胡云:“不知过在什么处?”州云:“只这一缝,尚不奈何,更教他打破虚空来。”胡便休去,州代云:“且钉这一缝。”胡于是有省。
京兆米七师行脚归,有老宿问云:“月夜断井索,人皆唤作蛇,未审七师见佛时,唤作什么?”七师云:“若有所见即同众生。”老宿云:“也是千年桃核。”忠国师问紫岔供奉:“闻说供奉解注《思益经》,是否?”奉云:“是。”师云:“凡当注经,须解佛意始得。”奉云:“若不会意,争敢言注经?”师遂令侍将一碗水七粒米一只筋在碗上送与供奉,问云:“是什么义?”奉云:“不会。”师云:“老师意尚不会,更说甚佛意?”
王太傅与朗上座,如此话会不一,雪窦末后却道:“当时但与踏倒茶炉。”明招虽是如此,终不如雪窦。雪峰在洞山会下作饭头,一口淘米次,山问:“作什么?”峰云:“淘米。”山云:“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便覆却盆。山云:“子因缘不在此。”虽然恁么,争似雪窦云当时但踏倒茶炉,一等是什么时节,到他用处,自然腾今焕古,有活脱处。颂云:
来问若成风,应机非善巧。堪悲独眼龙,曾未呈牙爪。牙爪开,生云雷,逆水之波经几回。“来问若成风,应机非善巧。”太傅问处,似运斤成风,此出《庄子》。郢人泥壁,余一小窍,遂圆泥掷补之,时有少泥,落在鼻端,傍有匠者云:公补窍甚巧,我运斤,为尔取鼻端泥。其鼻端泥若蝇子翼。使匠者斫之。匠者运斤,成风而斫之,尽其泥而不伤鼻,郢人立不失容,所谓二俱巧妙。朗上座虽应其机,语无善巧,所以雪窦道:“来问若成风,应机非善巧,堪悲独眼龙,曾未呈牙爪。
”
明招道得也太奇特,争奈未有拿云攫雾底爪牙。雪窦傍不肯,忍俊不禁,代他出气。雪窦暗去合他意,自颂他踏倒茶炉语,“牙爪开,生云雷,逆水之波经几回。”云门道:不望尔有逆水之波,但有顺水之意亦得。所以道,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妄。朗上座与明招语句似死,若要见活处,但看雪窦踏倒茶炉。
◎碧岩录第四十九则
垂示云:七穿八穴,搀鼓夺旗。百匝千重,瞻前顾后。踞虎头收虎尾,未是作家。牛头没马头回,亦未为奇特。且道过量的人来时如何?试举看。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峰三圣,虽然一出一入一挨一拶,未分胜负在,且道这二尊宿具什么眼目?三圣自临济受诀,遍历诸方,皆以高宾待之,看他致个问端,多少人摸索不著。
且不涉理性佛法,却问道“透网金鳞以何为食”,且道他意作么生?透网金鳞寻常既不食他香饵,不知以什么为食。雪峰是作家,匹似闲,只以一二分酬他,却向他道:“待汝出网来,向汝道。”汾阳谓之呈解问,洞下谓之借事问。须是超伦绝类,得大受用,顶门有眼,方谓之透网金鳞。争奈雪峰是作家,不妨减人声价,却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看他两家,把定封疆,壁立万仞。若不是三圣,只此一句便去不得。争奈三圣,亦是作家。方解向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
”雪峰却道:“老僧住持事繁。”此语得恁么顽慢?
他作家相见,一擒一纵,逢强即弱,遇贱即贵,尔著作胜负会,未梦见雪峰在。看他二人,最初孤危峭峻,末后二俱死郎当,且道还有得失胜负么?他作家酬唱,必不如此。三圣在临济作院主,临济迁化垂示云:“吾去后不得灭吾正法眼藏。”三圣出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已后有人问尔,作么生?”三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三圣便礼拜,他是临济真子,方敢如此酬唱。雪窦末后,只颂透网金鳞,显他作家相见处。
颂云。
透网金鳞,休云滞水。摇乾荡坤,振鬣摆尾。千尺鲸喷洪浪飞,一声雷震清飙起。清飙起,天上人间知几几? “透网金鳞,休云滞水。”五祖道只有一句颂了也。既是透网金鳞,岂居滞水,必在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处。且道二六时中,以何为食?诸人且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试定当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