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日平明,云雾雨气,四方不见。论风不同,或云西风,或云西南风,或云南风。望见晨日,当于舳小棹腋门,便知向东北去。侧帆而行。或疑是南风欤。上天虽晴,海上四方重雾塞满,不得通见。今日始主水司,以水仓水充舶上人:官人已下,每人日二升;傔从已下水手已上,日每人一升半。午未之后,见风色多依东南,指子侧行。雾晴天云,于艮坎坤,有凝云塞。请益僧违和,不多好,不吃饭浆。入夜洪雨,辛苦无极。
十七日早朝,雨止,云雾重重,不知向何方行。海色浅绿,不见白日,行迷方隅。或云「向西北行」,或云「向正北行」,或云「前路见岛」。进行数,海波似浅。下绳量之,但有八寻。欲下碇停,不知去陆远近,有人云:「今见海浅,不如石暂住。且待雾霁,未分明。方定进止。」众咸随之。下碇系留,仅见雾下有白波击激,仍见黑物,乃知是岛不久,雾气微霁,岛体分明。未知何国境,便下艇,差射手二人、水手五人,遣令寻陆地,问其处名。雾气稍晴。
北方山岛相连,自东南始至于西南,绵连不绝。或云「是新罗国南边。」令卜部占之,称「大唐国」,后道「新罗」。事在两盈,未得定知。持疑之际,所遣水手、射手等,将唐人二人来,便道:「登州牟平县唐阳陶村之南边,去县百六十里,去州三百里。从此东有新罗国。得好风,两三日得到」云云。船舶上官人赐酒及绵,便作帖报州县。缘天未晴,望见山头未得显然。东风吹,日暮雾弥暗。
十八日,改食法,日每人糒一升,水一升。东风不变。又此州但有粟,其粳米最贵云云。请益僧为早到本国,遂果近年所发诸愿,令卜部祈祷神等。火珠一个祭施于住吉大神,水精念珠一串施于海龙王,剃刀一柄施于主舶之神,以祈平归本国。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第二
十九日平明,天晴,北风吹,举碇南出。未时风止,摇橹指西南行。申时到邵村浦,下碇系住。当于陶村之西南,拟入于澳,逆潮遄流,不能进行。 廿日早朝,新罗人乘小船来,便闻张宝亮与新罗王子同心,罚得新罗国,便令其王子作新罗国王子既了.南风稍切,缘潮逆遄,不得定住,东西往复,摇振殊甚。 廿一日,云雾。午后,南风切吹。 廿二日,云雨。申时,挟抄一人死,载艇移置岛里。 廿三日,云气,南风。
廿四日,雾雨。此泊舶之处结缆,缆断,风吹浪高。近日下八个缆,其三个缆碇并断落,所余之缆甚少。设逢暴风,不能系住,忧怕无极。廿四日,西风吹。暮际,骑马人来于北岸,从舶上差新罗译语道玄令迎。道玄来云:「来者是押衙之判官,在于当县闻道本国使船泊此日久,所以来拟相看。缘夜归去,不得相看。明日专诣于舶上」。更令新罗人留于岸上,传语于道玄,转为官人令申来由。便闻本国朝贡使驾新罗船五只,流莱明卢山之边,余之四只不知所去。
虽闻是事,未详是第几之船。又闻大唐天子为新罗王子赐王位,差使拟遣新罗,排比其船,兼赐禄了。
廿五日,风吹不定,雾气未晴。午时,昨日后岸归去押衙之判官寄王教言,赠与于官人酒鱼等。王教言亦自献酒饼等来,官人赐绵等。此舶多有潜矶,每当浪漂,断缆沉碇五六度矣。未后,摇橹向乳山去。出邵村浦,从海里行。未及半途,暗雾儵起,四方俱昏,不知何方之风,不知向何方行。拋碇停住,风浪相竞,摇动辛苦,通夜无息。
廿六日早朝,云雾微霁。望见乳山近在西方。风起东北,悬帆南行。巳时,到乳山西浦,泊舶停住。山岛相卫,如垣周围。其乳山之体,峻峰高颖,顶上如锋,山根自岭下而指六方。于澳西边亦有石山,岩峰并岭,高秀半天。东之与北虽有山连,而犹斜耳。未时,新罗人卅余骑马乘驴来云:「押衙潮落拟来相看,所以先来候迎」。就中有一百姓云:「昨日从卢山来,见本国朝贡船九只俱到卢山,人物无损。其官人等上陆地作幕屋在,从容候风」云云。不久之间,押衙驾新罗船来。
下船登岸,多有娘子。朝贡使判官差新罗译语道玄遣令通事由。已后,粟录事下舶到押衙处相看,兼作帖请食粮:「先在东海县,但过海之粮。此舶过海,逆风归,流此间。事须不可在此吃过海粮,仍请生料」云云。押衙取状云:「更报州家取处分」。晚头归宅。终日东北风吹。
廿七日,阴雨,北风。
廿八日,天晴,押衙来与官人相看。 廿九日,北风吹,令新罗译语道玄作谋留在此间可稳便否,道玄与新罗人商量其事,来云:「留住之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