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尽被境缘转将去,欲得工夫成一片,驴年也未梦见在。
做工夫人不可寻文逐句、记言记语!不但无益,与工夫作障碍。真实工夫,返成缘虑,欲得心行处绝,岂可得乎?
做工夫最怕比量,将心凑泊,与道转远,做到弥勒下生去,管取没交涉!若是疑情顿发的汉子,畗塞虚空,不知有虚空名字,如坐在银山铁壁之中,祇要得个活路;若不得个活路,如何得安稳去?但恁么做去,时节到来,自有倒断。
近时有等邪师,教学者不在工夫,又云古人未尝做工夫。此语最毒!迷误后生,入地狱如箭射。大义禅师坐禅铭云:“切莫信道不须参,古圣孜孜为指南”。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得也未,若不须参究,便云得理,此是天生弥勒,自然释迦,此辈名为可怜悯者。盖自己不曾参究,或见古人一问一答,便领悟去,遂将识情解将去,便诳妄于人;或得一场热病,叫苦连天,生平解的用不着;或到临命终时,如螃蟹入汤锅,手忙脚乱,悔之何及。
黄蘗禅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作一场;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此语最亲切!若将此偈,时时警策,工夫自然做得上。如百里程途,行一步则少一步,不行祇住在这里,纵说得乡里事业,了了明明终不到家,当得甚么边事。
做工夫最要紧是个“切”字。切字最有力,不切则懈怠生;懈怠生则放逸纵意,靡所不至。若用心真切,放逸懈怠,何由得生?当知切之一字,不愁不到古人田地,不愁生死心不破。舍此切字,别求佛法,皆是痴狂外边走,岂可与做工夫同日而语也。
“切”之一字,岂但离过,当下超善恶无记三性。一句话头,用心甚切,则不思善;用心甚切,则不思恶;用心甚切,则不落无记。话头切,无掉举;话头切,无昏沉;话头现前,则不落无记。 “切”之一字,是最亲切句。用心亲切,则无闲隙,故魔不能入;用心亲切,不生计度有无等,则不落外道。
做工夫人,行不知行,坐不知坐。谓话头现前,疑情不破,尚不知有身心,何况行坐耶。
做工夫最怕思惟、做诗做偈、做文赋等。诗偈成则名诗僧,文赋工则称文字僧,与参禅没交涉。凡遇着逆顺境缘动人念处,便当觉破,提起话头,不随境缘转始得。或云“不打紧”,这三个字最是误人,学者不可不审。
做工夫人多怕落空。话头现前,那得空去?只此怕落空的便空不去,何况话头现前耶。
做工夫疑情不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毫厘失念,则丧身失命。疑情不破,则大理不明,一口气不来,又是一生被中阴牵引,未免随业识去,改头换面,不觉不知。由此则疑上更添个疑,提起话头,不明决定要明、不破决定要破!譬如捉贼,须是见赃始得。
做工夫不得将心待悟!如人行路,住在路上待到家终不到家,只须行到家。若将心待悟,终不悟,只须逼拶令悟。若大悟时,如莲花忽开,如大梦忽觉:良以梦不待觉,睡熟时自觉;花不待开,时节到自开;悟不待悟,因缘会合时自悟。余云:因缘会合时,贵在话头真切,逼拶令悟非待悟耶。又悟时如披云见天,而廓落无依,天旋地转,又是一番境界。
做工夫要紧、要正、要绵密、要融豁!何谓紧?人命在呼吸,大事未明,一口气不来,前路茫茫,未知何往,不得不紧。古德云:“如麻绳着水,一步紧一步”。何谓正?学人须具择法眼,三千七百祖师,大有样子,若毫厘有差,则入邪径。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何谓绵密?眉毛与虚空厮结,针札不入,水洒不湿,不容有毫厘闲隙。若有毫厘闲隙,则魔境乘隙而入。古德云:“一时不在,如同死人”。何谓融豁?世界阔一丈,则古镜阔一丈;
古镜阔一丈,则火炉阔一丈。决不拘执住在一处,捉定死蛇头;亦不系坠在两头,漭漭荡荡。古德云:“圆同太虚,无欠无余”,真到融豁处,则内不见有身心,外不见有世界,始得个入头。紧而不正,则枉用工;正而不紧,则不能入。既入须要绵密,始得相应;既相应须要融豁,方为化境。
做工夫着不得一丝毫别念!行住坐卧,单单只提起本参话头,发起疑情,愤然要讨个下落;若有丝毫别念,古所谓杂毒入心,岂但伤身命,兼伤乎慧命,学者不可不谨。 余云别念非但世间法,除究心之外,佛法中一切好事悉名别念,又岂但佛法中事。于心体上取之、舍之、执之、化之,悉别念矣。
做工夫人,多云做不上,即此做不上,便做去! 如人不识路,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