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禅人以宗自雄,不肯仗佛力以了生死者,倘一念此结果,能不自反曰,仗自力与仗佛力相差悬远,曷若专修净业,以祈现生了脱之为愈乎。宋朝大名鼎鼎之宗匠,来生尚退步于前生,再一来生,又不知作何行状乎。光宿业深重,生甫六月,后遂病目,一百八十日,未一开目。除食息外,昼夜常哭,在老人皆料其不能得见天日。而承宿善根,好而仍见天日,实为万幸。入塾读书,又受程朱辟佛之毒,幸无程朱之学问,否则,早已生身陷入阿鼻地狱矣。
由是疾病缠绵,空过数年。因思佛法东来,经几多圣君贤相,以护持流通。程朱之说,不足为训。因出家为僧,专修净业。先师以参究提命,则曰,弟子无此善根,愿专念佛,以期带业往生耳。六十年来,悠悠虚度,今已八十,尚未心佛相应。若或专仗自力,则其自误,何堪设想。然以六十年之阅历,及详察自他之善根。仗佛力者,尚不易即证三昧,仗自力者,谁是超过五祖戒,草堂清,真如喆以上之人。
民国以来,大改旧章,废经废伦,废孝免耻,实行兽化,举国若狂,互相残杀,日事战争。有智识者,恐人道或几乎熄,于是各各设法挽救。明三世之因果,阐六道之轮回。普令老幼男女,同念万德洪名。其间虽不无随人凑闹热,而实有愚夫愚妇,得大感应者。今举其二,以显其不可思议之迹耳。一,云南,保山城内,郑慧洪,(乃皈依法名,俗名不记得。)经商昭通,于民十一年,函祈皈依,因以所印之书寄之。彼即劝其父母吃素念佛。
其父(名伯纯)乃博学隐士,初专研究易经数年。次又研究丹经。以其子慧洪,劝其学佛,遂又研究禅宗。后则专修净业,与其夫人,同求皈依。伯纯,法名德纯,夫人,法名德懿。民二十二年,慧洪由川回滇,道经苏州,住报国寺数日。次年春,慧洪死,其母心疼儿子,服毒,结跏趺坐,合掌念佛而逝。逝后面貌,光华和悦,凡见闻者,莫不赞叹。保山,乃云南边地,素不知佛。伯纯,以博学宿德,提倡净土,有智慧者,稍有信从。
其夫人服毒,结跏趺坐,念佛而逝。一邑之人,十有八九,皆信伯纯所说,而念佛求生西方矣。若善知识临终,能结跏趺坐,合掌念佛,亦不平常。况以无学问之老太婆服毒,而能如是,设非佛力加被,曷克臻此乎。由是知佛力不可思议,法力不可思议,众生心力不可思议。然众生虽具有不可思议之心力,不以佛力法力加持,亦不能得其受用。由蒙佛力法力加持,俾众生心力,完全显现。故得毒不能毒,现奇特相,以为一方之导。
彼以愚妇之资格,尚能现如此之奇特相。而须眉丈夫,堂堂比丘,当亦可以自奋,而决志力修矣。二,则江苏如皋,掘港,陆紫卿,(法名德超)稍通文字之农夫。夫妻子女均皈依。其女出家,仍在家住。其子出家,未几死。其出家衣服戒费,及送终费,皆彼供给。意欲以田产卖尽,做功德,以免有所挂念。田已卖矣,其兄知之,令其赎回。其兄以弟无子,当以己子承继,谋家产起见,势极凶勇。不得已,觅乡长说其事。
其田定规卖得便宜,故乡长不肯令赎。其人进退两难,从乡长家出,即投河而死,其尸直立水中,面西合掌。其家知之,往迎其尸。因寄信灵岩当家,祈于念佛堂立一牌位,方知其事。此去年腊月八日事。世有立化者,然亦不多。德超,投河而直立河中,较彼平地立化者,为奇特。设非通身放下,决期往生者,能如是乎。夫以五祖戒,草堂清,真如喆之所悟,声震全国。死后为宰相,为皇帝,其道力已退步,而况了生死乎。
此二人,乃愚夫愚妇之资格,临终横死,比得道之善知识无少轩轾。可知自力之不足恃,佛力之难思议。近世为僧者,率以参禅为无上乘,念佛为愚夫愚妇之修持。今谓古之参而大悟已证者,则其神通道力,固非凡情所能测度。其大悟而未证,如五祖戒等,能如此二人之景象乎。一则专仗自力,一则兼仗佛力,故致上智不及下愚,弄巧翻成大拙也。故大集经云,末法亿亿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得度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