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戒杀之书,曰《万善先资》。戒淫之书,曰《欲海回狂》。良由世人杀业最多,淫业易犯。以故不惮烦劳,谆谆告诫。又以泛修世善,止获人天之福,福尽堕落,苦毒何所底极。乃宗净土经论,采其逗机语言,集为一书,名曰《西归直指》。普使富贵贫贱,老幼男女,或智或愚,若缁若素,同念阿弥陀佛,求生极乐世界。迥出轮回,直登不退,谢妄业所感之苦,享吾心固有之乐。前三种虽明修行世善,而亦具了生死法。
后一种虽明了生死法,而亦须修行世善。至于惠吉逆凶,缕析条陈。决疑辨难,理圆词妙。其震聋发瞆之情,有更切于拯溺救焚之势。诚可以建天地,质鬼神,羽翼六经,扶持名教。允为善世第一奇书,与寻常善书不可同日而语。不谓之菩萨乘本愿轮,现居士身,说法度生者,吾不信也。
不慧少读儒书,罔知孔孟之心传。长学佛乘,未悟如来之性体。迄今年临知命,见等面墙。徒有乐善之心,毫无利人之力。欲将此书刊刻流布,无奈贫无卓锥,兼以懒于募缘,因是多年,未偿所愿。西蜀居士李天桂,夙具灵根,笃修善行。企得无上佛法,朝礼普陀名山。于法雨禅寺,偶然会遇。若非宿缘有在,何以邂逅如斯。乃屈膝问法,询求出要。余因示以力敦伦常,精修净业,自利利他,唯此为要。若能躬行无玷,方可感化同人。
倘所行不符所言,乃奉法反以坏法。彼世之德不加修,而善不力迁者,非无修德迁善之资,乃无良师益友以身率之故也。即赠以此书,令详悉披阅。务使己之动作云为,与书之指示训诲,相契相合,无少参差,庶几可耳。彼遂若获至宝,庆幸无已,发愿刊板,用广流通。又祈作序,普告同人。因不揣固陋,略述颠末。其有欲致君泽民,修身齐家,教子孙以希圣贤,悟心性以了生死者,请熟读而力行之,当不以吾言为谬妄也。
又序(光绪七年张守恩重刻序)
曩者予未学佛,客有以周安士先生《全书》示予者,予翻阅数篇,即愤形于色,有不欲观之者矣。客惊询曰:“子何为其然也?”予曰:“安士先生所言,与某先生大相龃龉。子以安士先生所言为是,然则某先生所言非欤?”客笑曰:“子气太盛,此岂斗诤法哉?某先生与安士先生,其造诣均非我辈所及。我不敢以蜉蝣撼大树,子乃欲以萤火烧须弥耶?是非姑不具论。今设有人于此,不知有后世,不信有因果,而炽然为恶。
又设有人于此,亦知有后世,亦信有因果,而炽然为善。此二人者,孰优孰劣?”予亦笑应之曰:“子何视予之卑也?此而不辨优劣,殆有鼻而不知香臭者欤!”客曰:“然则子亦何惑于安士先生之《全书》也?”予曰:“子虽善辨,然惠迪之吉,从逆之凶;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若是者吾儒亦言之屡矣,何必广引佛经乎?”客曰:“子殆未之深思也。盖因果报应之理,非合三世则不圆。而三世因果之详,惟佛一人乃能说。
故安士先生不避讥嫌,大声疾呼,警寐者而使觉。亦犹某先生著书传后之心也。”予意稍平,因复笑曰:“子姑竟其说,奚复藏头露尾为?”客乃正色而告曰:“某先生所言,世间法也。安士先生所言,世间法而通于出世间法者也。言言血泪,字字金錍。其苦口丁宁,诚心教诫,虽贤父兄之训其子弟,殆有过之,无弗及也。《全书》具在,子归而求之,有余师矣。奚必予之喋喋不休耶?”客遂留以授予。
予因再拜受而读之,初紬绎其文辞,继会归其旨趣,忽觉豁然贯通,悲喜交集,如迷途值导师,如重病服良药,如昏衢得宝炬,如苦海遇慈航。不禁喟然而叹曰:“若不获观是书,几于一生虚度矣!”然非善友如曩客者,则予亦终其身,不知有后世、不信有因果而已矣。嗟乎!人身难得,妙法难闻。受苦三途,是谁招报?昔人云:“曾为浪子偏怜客。”因书获观是书之缘起,以告后之读是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