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临难而去之。又何以自处。宁效死而弗去。不为苟生以失经。或者唯唯。顷亦魔风顿息矣。又四年乙未。春二月。衅从中起。以魔事为借资。致圣天子震怒。诏下金吾。逮及者众。是时安已先去。宗与桂共婴此难。余则以一死肩之。荷蒙圣恩诏遣雷阳。于是冬十月。出长安。与宗别。余观往事如梦游。亦未尝一语及世谛常情也。宗送余河梁。余乃谓之曰。丈夫处世。固不恋恋为儿女态。况吾释子。学出情法者乎。第尔从老人几二十年矣。老人固未尝以一语佛法累汝。
不知汝于何处见老人乎。宗稽首曰。宗自事师以来。自知愚钝。不敢外求。上不见有佛祖。下不见有禅道。唯知作务供众生。于动静闲忙疾病祸患死生之际。止此一念。直观师心而已。是故师生则生。师死则死。余曰。我心无相。汝作么观。宗曰。师心若有相弟子则无今日也。余乃大笑而别。独携善侍者而南。明春三月抵雷阳。频岁饥荒。瘴疠大作。余坐尸陀林中。毒气炎蒸。交攻而至。殆者亦数矣。秋八月。奉檄来五羊。昔之在门者。亦接踵而至余见则诟骂曰。
尔等各有出生死路脚跟。谁无一尺土。见我何为。皆痛斥而去。顷之宗亦自蒲中万里相寻。躬事爨煮。无闲在昔。粤省会亦遭疫疠。骸骼蔽野。余命宗率人亲捡埋葬。不下万余。作津济道场以拔之。会罢。促宗归曰。尔何恋恋于此耶。余生平志在忘生。以学出情法者。今虽荷戈行伍。何莫非佛事。万里比邻。太虚咫尺。以法界海慧观之。了无去来生死之迹。又何嗟嗟作梦中颠倒耶。但冀尔识心达本。以金刚焰。烁破历劫情尘。务使爱根习气缘影荡尽。毫无自欺。
如此可谓不负佛恩。不辜本有。方是老人不负汝处也。否则抱佛而眠。犹不免为魔伴。况复守此幻身。而增空华障翳。究竟何为。且尔父母师长。今皆老矣。若弃彼取此。亦为法中之愚也。岂正信哉。尔其行矣。幸为谢诸故人。生当重相逢。死则长别离。异日常寂光中。回视今日。犹作梦中事也。尔其识之。无忘所嘱(丁酉仲春二十五日书于垒壁之旅泊齐)。
示洞闻乘禅人
洞闻法乘。夙负上根。初脱尘缘。遇水潦鹤。顷觉其非。遂弃去。入天目山。与性融首座辈。结庵居之。切磋己躬下事。坚忍数载。复参达观禅师。亲近有日。以厌喧求寂之念未忘。遂辞去。隐于罗溪。兹特谒老人于瘴乡。求心地法门。老人遵梵网经。为授金刚宝戒。乘五体投地。如泰山崩。为法之勤。一至于此。老人以久饮瘴烟。四大违损。乃闭关却迹。习静以休。乘亦礼拜归山。请授戒法。因示之曰。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与一切众生鳞介羽毛。乃至地狱三途。
以极空散销沈。靡不眉毛厮结。不隔纤毫。其所同者。金刚心地。所异者情。想爱憎耳。由佛祖善用其心。故转秽邦成净土。化刀山为宝林。即剧苦辛酸。皆为极乐真境。此无他术。盖于此心中情想不生。爱憎无寄。譬如净目。彻见晴空。又何颠倒幻华。自生起灭哉。众生返此。无怪乎种种颠倒。自取其咎耳。佛祖怜愍此辈。特特出世一番。并无剩法与人。不过直指此心。令一切众生。当下知归。故毗卢老子。初坐菩提场。亦不过宣明过去十方三世诸佛此戒法耳。
千华台上。叶叶释迦。亦不过禀明诸佛此心。宣传此戒法。即四十九年摇唇鼓舌。波波挈挈。为人委曲周旋者。亦不过普令众生。信受此戒法。及至末后拈花。天人瞪目而不知者。亦只迷此心戒耳。金色头陀。破颜微笑。乃至二十八传。递代授手。达磨西来。神光立雪。无言无说。盖亦分明直指此心戒耳。展转六传。至老卢俗汉子。柴担下闻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盖乃顿悟此戒。不从人得。不因师授。性自具足者也。又更有何奇特哉。及至黄梅印正。
即解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因此黄梅老人。亦不柰伊何。只得无语归方丈。即三更密付。大似乌豆换人眼睛。岂此外更有奇特哉。从此儿孙满目。遍满寰中。得之者死。失之者生。千七百人。鼓簧播弄。亦不过递相发明此心地法门。岂此心外别求妙悟耶。若离此外别求。即堕外道邪径。故梵网经。云卢舍那佛心地。初发心中所诵。一名戒光明金刚宝戒。是一切佛本源。一切菩萨本源。佛性种子。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一切意识色心。是情是心。皆入佛性戒中。
又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故五十五位进修。未见佛性。皆堕涂程。及至末后等觉位中。乃云。是人始获金刚心中。初干慧地。到此直入佛性海中。由是观之。从凡入圣。成佛作祖之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