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古之建不拔之功者。皆预定于胸中。如范蠡子房武侯。进退裕如。岂以空谈为寔事哉。即如东坡亦文章气节耳。惟今居士。乃一时所属望者。第自揣其具。孰与于诸公耶。其所存者。特一片赤心耳。苟材具不充。何敢言天下大事哉。此山野向者。切切望居士深所养者此耳。以老朽观居士之心。审处诸公可为之事业。志能为之。至若戡乱扶危。操何术以为之。是岂旋旋从中煅炼而能者耶。即今之事。特细故耳。更有大于此者在。惟愿居士当早畜其具。幸无以躯命付之。
为全策也。天下皆迷。岂一呼能觉。以知居士将有出山之意。故特遣讯。幸缓前绥。操具待时。天必有意。成就大业。万勿轻脱。若素养已就。相时而出。一见便为。如苍鹰拏兔。不留影迹。方是大手作略。岂为以颜面从人。而以躯命付之为得耶。高明以为何如。
又。
自得居士去秋出山手书。云养身有待数语。极慰鄙怀。不意国运多故。外患内忧。朝野惶惶冲圣孑立。鉅肩为难。幸一时夔龙济济。上赖祖宗之灵。下慰苍生之望。如居士正宜坚秉愿力。以负荷为心。障回狂澜。切不可以慷慨意气为任。又难以随时上下。为善权方便也。此山林蔬笋心肠。在大光明藏中。必有以寝处也。所谓大道之妙。难以言传耳。山野年来衰病日作。意非久处人世者。此生无复再晤之时矣。言之悲酸。山野所悲。不独时事。即法道寥寥。
目中所赖护法之心。如居士者。指不再屈。岂特金刚幢耶。山野岭南之行。所得印心弟子一人。为冯昌历者。即四先生逸书之一也。惜乎早逝(书尾阙数行)。
与徐清之中翰
承委悉近况。深慰惓惓之念。圣人云。岁寒然后知松柏。丈夫处世。以多难成其志。居士经历此番过。则骨刚气柔。心强力健。以成福寿之晚操。是则彼困横者。皆天之所以造就。皆我善知识也。如是则庆且有余。又何有以芥蒂乎。语云。人有可忘不可忘。然有德于我者不可忘。有怨于我者可忘。况人生福禄。秋毫皆前定。其损益非彼。皆我之固有也。此后正宜精持道力。远无益之友。省无益之费。凡所举念。但作未来之福为心。此诚没量大人也。何如何如。
复段幻然给谏
连奉手书。具见老居士忧国忧民。及忧法门之心。且辱问虑于山僧者。情何至也。山僧人虽草木。素抱怀出世愿。为法王之忠臣。慈父之孝子。此非虚谈。盖有所试。至若奉佛定业之训。生平盖有年矣。今不幸垂老。眼见世乱。此乃举遭劫数。即完业安可逃哉。顾逃之而不得者。乃名定业。若可逃而不逃。乃愚痴。况不以法门为重。而固守愚痴。岂智耶。屡接明诲。深感护法盛心。非特为山僧一人也。然所教者。若一闻乱。即推倒禅床。喝散大众。遂抽身而去。
此苍皇失措。似非智者所宜有。山僧不能。一也。若云。一钵孤游。固是高杰。但山僧年近八十。有愧赵州。二不能也。若云。秋月为养老可归。即可逃名。闻秋月山场数十里。果木养生之物滋设。且恐力不能守。乃投献于王府。求遍于宰官。彼既好名如此。岂避名之所宜耶。若往则彼以我为奇货。且老[牛*孛]不字。此四不能也。然近名为避名。我到人到。如灵龟曳尾。此五不能也。老居士之爱我忧我。固切且深。在山僧有不能奉教者五。故趑趄不能自决耳。
前云曹溪亦不可隐。若以地言之。诚不可隐。若以理揆之。此老居士所未知也。然云不可隐者。以海寇为忧。然曹溪去海将千里。扬[马*凡]不至。此无忧者一也。然山虽不深。而地处偏安。即天下大乱。乃不必争者。此无忧者二也。然道场今已千年。屡经更代。大乱不过唐之五季。而黄巢最惨。且亲兵至此。感六祖之灵。舍营地为供赡田。至今为黄巢庄。是以魔王为护法。无忧者三也。且祖庭禅堂。乃山僧所兴之丛林。生平功业。惟存此一事。色色皆我之固有。
往如归家。不劳远遁终南。此无忧者四也。且曹溪之儿孙。皆山僧作养之弟子。今彼思我如慈父。往则如父视子。不必投人。此无忧者五也。然所养赡。不但旧日之檀越。即现在之山田可耕。蔬果可食。不必远求于世。亦不必待他人。此无忧者六也。且六祖道骨如生。乃法身常住。若依此中。则与法相依为命。若法身坏而众生乃死。此无忧者七也。闻之忠者以身殉国。若死于封疆。则死且不朽。今山僧愿为法王之忠臣。以佛祖慧命为重。若在匡山。真非逸老之地。
即守定业。亦死之无益。若于曹溪。以一日之暇。开导来学。以续慧命。使佛法不断。山僧于此。纵遇大乱。即定业难逃。死且不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