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昏则诸恶长。诸恶长则众苦集。众苦集而生死长矣。是皆从我之所致。甚矣我之为害。譬如严城坚兵岂易破哉。老氏有言曰。柔胜刚。弱胜强。此盖忍行之初地也。众生恃其我见坚牢难破。所以一言之逆不能受。一事之违不能安。一饥一寒之不能耐。一念之欲不能净。斯皆不知忍之之方。徒增我见之执耳。所以佛教诸弟子修和合行。又曰。苦法忍苦法智。又曰。无生法忍。八地乃得。是知从生法忍忍至无生。则妙行圆佛果成矣。忍之一行岂浅浅哉。
故曰。凡有所作皆当忍之。是则举心动念处以忍试之。举足动步处以忍先之。折旋动容处以忍持之。喜怒哀乐处以忍验之。如斯则心有不敢妄动。身有不敢妄作。事有不敢妄为。情有不敢妄发。故老氏曰。不敢为天下先。不敢即忍之异名。由不敢为天下先。故忍为成佛第一行。如此则忍大而我小。故忍能衣被于我亦能衣被于物。自利利他之德无出此者。故曰。柔和忍辱衣。谓是故也。禅人求法语。故余题之曰。忍辱为衣。禅人勉而行之。其无以为口头话。
且又无以此博饭具也。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二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三
侍 者 福 善 日录
门 人 通 炯 编辑
岭南弟子 刘起相 重较
法语
示性淳禅人
若论此事。如青天白日。十字街头。长安路上。往往来来。谁不睹面相呈。何曾瞒昧丝毫。又如杲日丽天。山河大地。草木昆虫。鳞甲羽毛。飞潜动植。谁不通同受用。至若生盲。虽从来不见。亦未尝不蒙利益也。何独于汝分上有所欠缺隐昧。又劳汝费草鞋钱登山涉水。远远迢迢寻师觅友。偏向深山穷谷中求之。而后得耶。汝但自己不解。向脚跟下一步剿绝命根。被他无量劫来。种种戏论习气所弄。恰似白日被鬼迷之相。两眼睁睁。开口向人胡言乱语。
竟不知从何处发来。亦不知谁之所使。终日竟夜。淹淹缠缠。随波逐浪。波波劫劫。更不知所作何事。亦不知自己本来是甚么人。及至忽然梦省。亦自大生惭愧。甚至扼腕顿足切齿椎心。恨不能[囗@力]地跳向佛祖顶[宁*页]上行。及乎遇境逢缘。眨眼之闲。不觉堕入黑山鬼窟去也。此乃天下有志学道之人通病。岂独禅人为然。然其病根。直在不了自心。但为习气所弄耳。老人生平有志此一大事。恨般若缘浅。习气偏厚。又无如古之真正明眼知识垆鞴。
且自发志出家。操方学道以来。以至入山冰雪寒岩。一至万死一生之地。于中种种伎俩知解。向者里一毫用不着。唯独于冷地纳被蒙头时。忽然觑得父母未生前一点消息。便回视昔之种种颠倒。皆梦中事耳。且复自恨为他业缘牵引。堕入种种幻化境界。至滨万死而获一生。所赖冻饿中博得一点孤光。处处受用。种种逆顺境界。以此为垆冶钳锤。煅炼习气。粗重缘影尘垢耳。即今生死关头未知何如。禅道佛法。未必能会。至若的信自心。不向他求一着。以此为消磨岁月之具。
其它复何容启齿哉。禅人今且行矣。即求老人法语。一似含元殿里觅长安。若向自己脚根未动步一着解。提得起。放得下。乃至日用见色闻声。未开眼时。未入耳时。早能耳亲眼辨。决不向生死窠中。习气队里。头出头没。此所谓不涉途程。一步早已超过。则佛祖亦无挨身处。阎老子岂柰伊何。如此。方不负雪浪开导之恩。亦不负自己百劫千生带来者一点种子。不被三毒习气熏蒸烂。亦不负老人今日向戈戟场中为汝出气。其或未然。纵使学得三藏十二部更有何益。
如昔为人纵能穿衣吃饭。更唤作甚么人。即老人今日之语。大以木人穿靴。石女戴帽耳。古人云。初秋行脚。汝等诸人。只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且道如何是寸草处。参参参。
示妙湛座主
从上古人出家。本为生死大事。即佛祖出世。亦特为开示此事而已。非于生死外别有佛法。非于佛法外别有生死。所谓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是知古人参求。只在生死路头讨端的求究竟。非离此外。别于纸墨文字三乘十二教中。当作奇特事也。所以达磨西来不立文字。只在了悟自心。以此心为一切圣凡十界依正之根本也。全悟此心则为至圣大乘。少悟即为二乘。不悟即为凡夫。若悟而不存。证而无得。即为超圣凡出生死之向上一路矣。近代学人去圣逾远。
不见古人真实行履。向日用现前境界。生死岸头一一透过。即此日用。不离一法。不住一法。处处不轻放过。便是真切工夫。即此目前一切声色逆顺。爱憎境界。一一透得过处。便是真实悟门。即此悟处头头法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