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三十余年。三演华严。虽登华座。万指围绕。意若无人。天厨日至。而粗粝自如。居尝专注理观。胁不至席。渊沉静默。老无惰容。受法弟子。以千百计。出其门者。率皆质朴无浮习。盖有以师表之。其于讲演。提纲挈要。时出新意。北方法席之盛。稽之前辈。无有出其右者。所著有楞严正观。金刚正眼。般若照真论。因明。起信。摄论。永嘉集诸解。行于世。师生于嘉靖丁未。世寿七十有一。僧腊五十有奇。全身葬于竹林之左。上闻师迁化。赐帑金建窣堵波。
额曰空印大法师应身之塔。惟我国初。禅讲诸师。多启宸衷。膺宠渥。二百年来。未有福德深厚。上致眷顾隆恩之若此者。岂非曼室应身而来者耶。抑清凉之影响耶。师得度弟子。惟栋等七人。受法门人。远清等数百人。多能开化一方。明年戊午冬。法孙方茂。门人大谦。持师行状。远来匡山。求为塔上之铭。予与师称法门知己。铭舍予孰为之。乃为铭曰。
法身无形。遇物而彰。文字焕发。般若之光。故持经者。慧命是托。了达性空。说不可说。西天此土。代不乏人。爰有清凉。曼室化身。性海波翻。义天星灿。法界圆融。炳然齐现。居金色界。据宝华座。出广长舌。杂华纷播。千载而下。适生大师。芳规远绍。狮子的儿。高踞窟中。发大哮吼。百兽震惊。闻声奔走。双提性相。大开宝藏。一雨普滋。三根应量。名闻九重。隆恩眷顾。梵刹聿兴。法幢高竖。三十余年。诲人不倦。以知见力。随顺方便。律身精严。
潜神澹泊。回彼狂飙。还醇返朴。示幻此身。人天师表。于末法中。实为僧宝。塔影撑空。法身独露。风动水流。圆音弥布。千尺寒岩。万年冰雪。日月无穷。光明不灭。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二十七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二十八
侍 者 福 善 日录
门 人 通 炯 编辑
岭南弟子 刘起相 重较
塔铭
新城寿昌无明经禅师塔铭
佛祖之道。若太虚空。亘古尝然。非昼夜代谢之可明昧。唯得之者。若获如意宝。应用无穷。其不思议力。性自具足。禀明于心。不假外也。从上诸祖。莫不皆然。何近代寥寥。不曰无禅。直是无师。其果无也。予于寿昌禅师见其人矣。按状。师讳慧经。号无明。抚州崇仁裴氏子。父某。母某氏。初产难。祖父诵金刚经。遂得娩。因名经。师生而颖异不群。形仪苍古。若逸鹤凌空。天性澹然。无嗜好。九岁入乡校。便问浩然之气。是个甚么。师异之。居恒。
若无意于人世者。年十七。遂弃笔砚。慨然有向道志。年二十。遇入居士舍。见案头金刚经。阅之辄终卷。欣然若获故物。即与士言其意。士奇之。由是断荤酒。决出世志。父母亦听之。蕴空忠禅师。说法于廪山。遂往依之。询其本名。曰慧经。执侍三载。凡闻所教。不违如愚。尝疑金刚经四句偈。一日。见傅大士颂曰。若论四句偈。应当不离身。师不觉洒然。因述偈。有遍界放光明之句。以是知为夙习般若熏发也。时年二十有四。一日阅大藏。至宗眼品。
始知有教外别传之旨。至于五宗差别。窃疑之。迷闷八阅月。若无闻见。时以为患痴。久之有省。于是切有参究志。遂辞廪山。欲隐遁。乃访峨峰。见其林壑幽邃。诛茅以居。誓不发明大事。决不下此山。居三年。人无知者。因阅传灯。见僧问兴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师罔措。疑情顿发。日夜提撕至忘寝食。一日因搬石。坚不可举。极力推之。豁然大悟。即述偈曰。欲参无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师关。因呈廪山。
山知为法器。师生而孱弱。若不胜衣。及住山。极力砥砺。躬自耕作。凿石开田。不惮劳苦。不事形骸。每闻空山境喧。乃曰。老僧不辨无穷。遂居不闭门。夜独山行。年二十有七。向未剃发。人或劝之。师曰。待具僧相乃尔。至是始剃染受具。影不出山者。二十有四年如一日也。邑之宝方。乃宋师宝禅师故刹也。请师重兴。乃应命。先之廪山。扫师塔而后往。有倏然三十载忘却来时道之句。时师年五十有一。万历戊戌岁也。师住宝方。日益增精进力。
凡作务必以身先。形枯骨立。不厌其劳。不数年。百堵维新。开田若干。佛殿三门。堂厨毕具。四方衲子闻风而至者。日渐集。有僧问师。住此山。曾见何人。师曰。总未行脚。僧激之曰。岂以一隅而小天下乎。师善其言。遂荷锡远游。乃过南海。访云栖。复之中原。入少林。礼初祖塔。问西来单传之旨。寻往京都。谒达观禅师。深器重之。入五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