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老人久住曹溪。诸人安能恋慕如今日哉。沙弥若思老人。不若思念佛。思念六祖也。若思念佛。当来必有见佛之时。若得见佛。便是出生死时也。思念六祖。当初一卖柴汉耳。如何得今日人天供养。再思今日供养。乃从抛却母亲恩爱。走向黄梅会下。负石舂米。辛苦中来。再思六祖。三更入黄梅方丈。得受衣钵。凭何知见。向五百众中。独自得之。且人人一个臭皮袋。死了三五日。便臭烂不堪。为何六祖一具肉身。千年以来。如生一般。此是何等修行。
得如此坚固不坏。沙弥如此细细一一思想。思想不透。但将坛经熟读。细参。参之又参。全部不能。但只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句。蕴在胸中。行住坐卧。吃茶吃饭搬柴运水。迎宾待客。二六时中。一切处。头头提撕。直使现前定要见本来无一物。是个甚么。如何是不惹尘埃的光景。若能如此用心。是名参禅。若参到自信不疑之地。则能真见六祖面目。方知老人鼻孔。方是沙弥真正出家了生死的时节也。若不肯向己心中苦求本分事。空思老人。有何利益。
一往诸沙弥。但知亲受老人教导。唯习威仪动静。礼诵文字而已。若从今日始。都与沙弥所请开示如此。一力做工夫。方是老人真实训诲。老人老矣。此乃最后开示也。若错过今日。将来纵向十方世界参访知识。总是他家活计。慎勿以老人此言为空谈也。
示法空选殿主
佛教末法弟子。修四安乐行。谓正身正语正意大慈悲心。依此而修。是为妙行。然此四行。以行处近处为初心。行处。谓步步不离道场。近处。谓念念不离三宝。余观末法比丘。能践此行者。唯知殿之役。最为亲切。以沙门释子。不知修行之要。纵浪身心。不能检束三业。动成过恶。故罪业日深。生死难出。即能远参知识。亦不必能步步相随。心心亲近。唯有侍奉三宝。昼夜香灯。是不忘佛也。晨昏钟鼓。集众礼诵。是不忘法也。大众和合。六时周旋。
是不忘僧也。坐卧经行。不离佛殿。是步步道场也。苟能自净其心。则一香一华。皆成佛真体。举手低头。皆为妙行。是则不动脚跟。而遍参知识。岂不为最胜因缘哉。安乐妙行。无尚此矣。行者勉力。以尽形寿。何用别求佛法。
示曹溪基庄主
六祖居曹溪宝林。不容广众。乃向居人陈亚仙。乞一袈裟地。尽曹溪四境。而山背紫笋庄者。乃袈裟一角也。向僧居寮舍当寺之半。久之。僧多忘本。外侮渐侵。豪右蚕食。其山场田地。多入豪强。僧业废于八九。而祖龙一背。尽失之矣。居民樵采。已及其内地。将见侵于肘腋。老人初入曹溪。乃悉其故。因谓众曰。土地者。丛林之本也。况吾祖袈裟犹故。亚仙之祖。坟墓尚存。是以谓祖翁田地也。安可失乎。遂集众鸣于制府。准令本府。清其故土。正其疆界。
众皆瞢然。不知所止。即有知者。亦畏缩不言。独基公以昔居此。历历指掌。以是豪强气沮。老人乃募资。收赎其故有之田地山场。尽以供膳宝林禅堂。赡养寺后学僧徒肯办道业者。将以赎六祖如线之脉。因以基公为庄主。公佐助老人中兴曹溪。清理常住钱谷。及一切事务。井井有条。苟能守之。即千载犹一朝也。老人去曹溪将十载。诸规尽废。唯禅堂得昂公守之如故。而基庄主精白一心。未忘初念。视老人如在左右。保护常住秋毫。皆如护眼目也。老人愧无缘。
不能尽兴祖道。因思昔黄龙。有不豫之色。首座问之。答曰。监收未得人。是知古人。用一监收。为深虑如此。而庄主之责。岂细事哉。自古国家。皆以得人为难。而丛林亦然。曹溪千僧。老人居十年淘汰。只得一禅堂主。一庄主两人而已。更有二三人。能为之辅翼者。则德不孤。事易行。而祖师道场亦可保其无虞矣。堂主来省老人于匡山。基公因以问讯。寄此卷请益。老人复何言哉。惟吾佛出世。并无别事。但为护念付嘱二事而已。所以护念者。为欲得人。
以续慧命也。付嘱者。以佛家业。有所付托。如长者以家业。委付其子也。即历代诸祖。皆如佛意。志在慧命不断耳。今佛祖之道。寄在曹溪一脉。而曹溪务在得人。得人要在膳养。膳养赖其四事。四事赖其主者。苟主者得人。则众有归。道可办。而丛林可振。法道可兴。法道兴利。佛祖慧命。相续不断。永永未来。端有赖于今日也。但能保护慧命。即是深报佛恩。如此即名真是佛子矣。基公可谓能报祖师恩德矣。从今更能深念六祖。于大庾岭头。教慧明公案。
怀在胸中。重下疑情。疑来疑去。疑到疑不得处。忽然迸破疑团。露出本来面目。是乃可称六祖的骨儿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