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今此身更向何处安立。如此时时观察。久则忽然一念觉破。即不为此身所苦。是为治身病之妙药。一切病元皆从妄想心生。只须日用念念观察。凡一切善恶念头起处。即是病根发现。直须当念着力。就在起处观察。看他毕竟从何处起。毕竟是谁起灭。及至妄想灭时。定要追察毕竟灭向何处去。如此追究到起无起处。灭无灭处。是谓起灭无从。则心体安然。得大自在。如此把断要关。则前后不续。中闲一念自孤即此一念独立处。久久纯熟。则妄想病根自拔。
一切心垢。亦无地可寄矣。是为治心病之妙药也。子颙切志向上事。但差在言语文字中求。不知向自己心地上求。以自心妄想。已是病根。又将他人言语把作实法。是谓重增一重障碍耳。从今但直觉破自心妄想。不被率转。但看妄想起处。决不可相续。佛言。狂心若歇。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无外得。如此用心不退。即此现前自心。便是大安乐解脱法门。老人因请益詺其名曰。福觉。以其觉乃第一无量之福也。其勉之哉。
示旅泊居士沈豫昌
居士生十善之家。居富贵之室。以菩萨人为父母。以善知识为眷属。以同行同愿为奴仆。以慈力示现为儿女。而身处其中。如青莲出水。挺挺淤泥。既发信心。修诸福德。事事如意。绕宅湖池约数里许。所养之鱼称湖沙数。初请藏经过芦洲。满荡之鱼。夜乘红光而尽生天。其所遇福缘胜广如是。但以行道不力为愧。请益老人。老人因示之曰。是诚可愧者矣。何也。以外施为易。内施不足。是舍心不若舍物之易耳。虽然。亦丈夫所难也。由历劫生死情根。
深固难拔。非发大勇猛决烈之志。求其如法修行。实非易易。若老人正眼视之。固不难耳。居士谛信。诚能以物观身。则身易轻。以身观心。则心易忘。以心观情。则情易折。以情观性。则性易明。以性观念。则念不生。念不生则道在我而不在物矣。如是。则与池鱼之望法影而顿脱生死。何以异哉。居士能信不疑。则居家而入非家。即世而能离世。一切资财眷属。皆入如幻三昧。又何道之难行。情根之难拔乎。居士欲入毗耶不二法门。当从此入。
示颜福坚
佛说世闲无一法可坚固者。谓无常苦空无我等法。如梦幻泡影。速起速灭。无常生死败坏之法。皆如是也。唯有佛性种子。虽在生死之中。历劫不坏。是真坚固。世人错认无常为常。是以不坚为坚。名颠倒见。然颠倒之根。乃罪恶之性也。何福之有。今一念返醒于无常生死法中。发心愿求佛性种子。则能舍不坚之财。易坚固之法财。舍不坚之身命。求坚固之慧命。此乃出世之福。福之大者。是故就汝归依之信心。詺其名曰福坚。只欲发其坚固之心。所谓自求多福耳。
岂虚名足尚哉。
示顾汝平
汝平。侍紫柏老人最久。昔予被难系圜中。以书覆紫柏。汝平侍侧。即以书付之嘱曰。执此他日必有见面之时。以此为左券。越二十二年。丙辰。长至月。予自南岳来双径。赴紫柏入塔之期。汝平迎予松陵。至陋巷颜生生宅。因礼请益。出此卷。见紫柏手泽。及予昔日书。嗟乎。法性海中。圣凡出没。如大海之沤。起灭无从。去来无所。即死生梦幻。于湛寂中了不可得。且予昔之死也不死。故今之生也非生。不死不生。湛然一际。是知紫柏今之死也。岂真死哉。
手泽宛然。法身常住。昔紫柏视。今日如眉睫。子今见紫柏当日之寸心。耿耿孤光昭揭如日月。既生不以形骸隔。又安可以幽明闲哉。佛言。观彼久远。犹若今日。不但予与紫柏。如巨海之沤。即一切凡圣。若空中电影耳。汝平久入紫柏之室。于此一际平等法门。必若入大海浴。使百川之水。浸透遍身毛孔耳。紫柏老人。或未拈及此。故予特为点破。令其自信此法。得大受用。其或未然。试向父母未生前。着眼看觑。久久当知见予与未见时。无前后际也。
示颜仲先持准提咒
在家居士。五欲浓厚。烦恼根深。日逐现行。交错于前。如沸汤滚滚。安得一念清凉。纵发心修行。难下手做工夫。有聪明看教。不过学些知见资谈柄。绝无实用念佛又把作寻常看。不肯下死心。纵肯亦不得力。以但在浮想上念。其实藏识中习气潜流。全不看见。故念佛从来不见一念下落。若念佛得力。岂可别求[纟-八]妙耶。今有一等好高慕异。闻参禅顿悟。就以上根自负。不要修行。恐落渐次。在古德机缘上。记几则合头语。称口乱谈。只图快便为机锋。
此等最可怜愍者。看来若是真实发心。怕生死的。不若持咒入门。以先用一片肯切心。故易得耳。颜生福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