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学者多不信自心,不悟自心,不得自心明妙受用,不得自心安乐解脱,心外妄有禅道,妄立奇特,妄生取舍,纵修行,落外道二乘禅寂断见境界。”云庵之言,葢救一时之弊,然其旨要,晓然可以发人之昧昧,故私识之。
大本禅师被诏住大相国寺慧林禅院,将引对,有司使习仪累日。神宗皇帝御便殿见之。师既见,但山呼,即趋登殿。赐座,即就榻盘足作加趺。侍卫惊相顾,自如也。赐茶,至举盏长吸,又荡撼之。上问:’受业何寺?”对曰:“承天永安。”葢苏州承天寺永安院耳。上大喜,语论甚久。既释退,目送之,谓左右曰:“真福僧也!”侍者问:“和尚见官家如何?”对曰:“吃茶相问耳。”其天资粹美,吐辞简径,真超然可仰。
涿州克符道者见临济,机辩逸格,以宗门有四科简定佛祖旨要,作偈发明之,曰:“夺人不夺境,缘自带淆讹。拟欲求玄旨,思量反责么。骊珠光灿烂,蟾桂影婆娑。觌体无差互,还应滞网罗。”“夺境不夺人,寻言何处真。问禅禅是妄,究理理非亲。日照寒光淡,山遥翠色新。直饶玄会得,也是眼中尘。”“人境两俱夺,从来正令行。不论佛与祖,那说圣凡情。拟犯吹毛剑,还如植木盲。进前求妙会,特地斩精灵。”“人境俱不夺,思量意不偏。主宾言不异,问答理俱全。
踏破澄潭月,穿开碧落天。不能明妙用,沦溺在无缘。”洞山悟本禅师作五位君臣标准纲要,又自作偈系于其下,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昔日嫌。偏中正,失晓老婆逢古镜。分明觌面更无真,休更迷头犹认影,正中来,无中有路出尘埃。但能莫触当今讳,也胜前朝断舌才。偏中至,两刃交锋不须避。好手还同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气。无中到,不落有无谁敢和。人人尽欲出常流,折合还归炭里坐。”临济、洞上二宗相须发挥大法,而是偈语世俗传写多更易之,以徇其私,失先德之意。
予窃惜之,今录古本于此,正诸传之误。
报本元禅师孤硬,风度甚高,威仪端重,危坐终日。南禅师之门弟子能踪迹其行藏者,唯师而已。师初开法,法嗣书至,南公视其名,曰:“吾偶忘此僧。”谓专使曰:“书未欲开,可令亲来见老僧。”专使反命。师即日包腰而来,至豫章,闻南公化去,因留叹息。适晦堂老人出城,相会与语,奇之,恨老师不及见耳。师道化东吴,人归之者如云。尝自乞食,舟载而还。夜有盗舟人绝叫,白刃交错于前,师安坐自若,徐曰:“所有尽以奉施,人命不可害也。
”盗既去,达旦,人来,视舟,意师死矣,而貌和神凝如他日。其临生死祸福,能脱然无累如此。
延庆洪准禅师,桂林人,从南禅师游有年。天资纯至,未尝忤物,闻人之善,如出诸己,喜气津津生眉宇间;闻人之恶,必合掌扣空,若追悔者。见者莫不笑之,而其真诚如此,终始一如。暮年不领院事,寓迹于寒溪寺,寿已逾八十矣。平生日夕无他营为,眠食之余,唯吟梵音赞观世音而己。临终时,门人弟子皆赴檀越饭,唯一仆夫在。师携磬坐土地祠前,诵《孔雀经》一遍,告别,即安坐瞑目,三日不倾。乡民来观者堵立,师忽开目见笑,使坐于地。
有顷,门弟子还,师呼立其右,握手如炊熟,久寂然,视之,去矣,神色不变,颊红如生。道俗塑其像龛之。予尝过其庐拜瞻,叹其平生多潜行密用,不妄求知于世,至于死生之际,乃能超然如是,真大丈夫也。八地菩萨证无生法忍,观一切法如虚空性,犹是渐证无心,至十地中,尚有二愚入等觉,已则一分无明未尽,犹如微尘,尚能忏悔。准之梵赞,其亦自治者欤?
南禅师居积翠时,一夕燕坐,光属屋庐,诫侍者勿言于外。嵩明教既化,火浴之,顶骨、眼睛、齿舌、耳毫、男根、数珠皆不坏。如世尊言比丘生身不坏,发无垢智光者,善根功德之力,如来知见之力,故行住坐卧须内外清净。彼二大老乃今耳目所接,非异世也,而独尔殊胜者,非平生践履之明验欤?予尝作二偈曰:“如来功德力,内外悉清净。念起勿随之,自然心无病。”“形与佛祖等,道致人天护。戒净福人天,心空同佛祖。”
予尝与数僧谒云峰悦禅师塔,拜起,拊之曰:“生耶,死耶?”久之,自答曰:“不可推倒塔子去也。”旁僧曰:“今日时节正类道吾因缘。”因作偈示之曰:“不知即问,不见即讨。圆满现前,何须更道。维坚密身,生死病老。面前塔子,不可推倒。”
南安岩俨和尚,世传定光佛之应身也,异迹甚多。亦自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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