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由第六意识入双空观,折伏现行二障,渐证平等,至修道位已满证无功用行,一刀割断末那,不执八识为自内我,不复依持八识起善染之作相,且不就八识见分为修证之总持,则不平不等之根断绝无余。至佛果位中,就菩萨机,应菩萨化而成就之。又若有修有证一分法相,以八识见分随缘化导,然他受用则然,若自受用,则一色平等,即大圆镜智无可现。起就其光明普照则谓之大圆镜,就其本体一如则谓之平等性,其实一智也。此转灭尽末那,即成平等,逆转也。
第八阿赖耶识转为“大圆镜智”八识本体即如来藏,无有境量而大,无有亏欠而圆,无不普照而如镜。由无始以来,七识划地忽生熏习覆障,将此执为内自我,遂成阿赖耶识。然本七识熏成有漏之体,非如来藏遂为拘碍缩小,蒙昧不可还复。在见道位中不得亲证,至不动地,七识不能拘执使成赖耶,则此识乍余脱缚轻安,金刚道后,宿习消尽,入佛果位,刹那之间,大圆镜智即尔现前,七识灭尽,圆镜智自显,还白净识,即圆镜智不持灭。
相宗络索终
王船山先生遗书,同治四年十月刻竣,凡三百二十二卷。国藩校阅者《礼记章句》四十九卷,《张子正蒙注》九卷,《读通鉴论》三十卷,《宋论》十五卷,《四书》、《易》、《诗》、《春秋》诸经稗疏、考异十四卷,订正讹脱百七十余事。军事鲜暇,不克细紬全编,乃为序曰:
昔仲尼好语求仁,而雅言执礼;孟氏亦仁礼并称。盖圣王所以平物我之情,而息天下之争,内之莫大于仁,外之莫急于礼。自孔孟在时,老庄已鄙弃礼教,杨墨之指不同,而同于贼仁。厥后众流歧出,载籍焚烧,微言中绝,人纪紊焉。汉儒掇拾遗经,小戴氏乃作《记》,以存礼于什一。又千余年,宋儒远承坠绪,横渠张氏乃作《正蒙》,以讨论为仁之方。船山先生注《正蒙》数万言,注《礼记》数十万言,幽以究民物之同原,显以纲维万事,弭世乱于未形,其于古昔明体达用,盈科后进之旨,往往近之。
先生名夫之,字而农,以崇祯十五年举于乡,目观是时朝政刻核无亲,而士大夫又驰骛声气,东林、复社之徒,树党伐仇,颓俗日敝,故其书中黜申、韩之术,嫉朋党之风,长言三叹而未有已。既一仕桂藩为行人司行人,知事终不可为,乃匿迹永、郴、衡、邵之间,终老于湘西之石船山。圣清大定,访求隐逸鸿博之士,次第登进。虽顾亭林、李二曲辈之艰贞,征聘尚不绝于庐。独先生深闭固藏,邈焉无与。平生痛诋党人标榜之习,不欲身隐而文著,来反唇之讪笑。
用是其身长遁,其名寂寂,其学亦竟不显于世,荒山敝榻,终岁孜孜,以求所谓育物之仁,经邦之礼,穷探极论,千变而不离其宗,旷百世不见知而无所于悔。先生殁后,巨儒迭兴,或攻良知捷获之说,或辨易图之凿,或详考名物、训诂、音韵,正诗集传之疏,或修补《三礼》吋高之仪,号为卓绝。先生皆已发之于前,与后贤若合符契虽其著述太繁,稿驳互见,然固可谓博文约礼、命世独立之君子已。道光十九年,先生裔孙世全始刊刻百五十卷,新化邓显鹤湘皋实主其事,湘潭欧阳兆熊晓晴赞成之。
咸丰四年,寇犯湘潭,板毁于火。同治初元,吾弟国荃乃谋重刻,而增益百七十二卷,仍以欧阳君董其役,南汇张文虎啸山、仪征刘毓崧伯山等分任校雠,庀局于安庆,葳事于金陵,先生之书于是粗备。后之学者,有能秉心敬恕,综贯本末,将亦不釋乎此也。曾国藩序
船山先生姓王氏,讳夫之,字而农,别号薑斋,故明之遗臣,我朝之逸民也。明既亡,先生隐于湘西蒸左之石船山,学者称船山先生云。其先世本扬州之高邮人,明永乐初官衡州卫,遂为衡州之衡阳人,世以军功显。及武夷,始以文学知名,中天启辛酉副榜,先生即武夷公之季子也。
先生颖悟过人,读书十行俱下,一字不遗。年二十四,与兄介之同应祟祯壬午科湖厂乡试,俱获隽焉。以道梗,不赴会试。越明午癸未,流贼张献忠陷衡州,绅士降者以伪官官之,不降者缚而投诸湘水,先生走匿南岳双髻峰下,贼执质其父以招之,先生自刺肢体,创甚,舁往易父。贼见其创也,亦免之,父广俱得脱。复走匿双髻峰下。
甲申闯贼破北京,明怀宗殉社稷。先生闻之,涕泣不食者数日,作悲愤诗。乙酉,我师下南京。当是时,我朝既得两京,天下大势,万集响应。故明之藩封庶孽,奔窜于湖湘滇黔粤闽间者,往往始称监国,继假位号,以恢复为名。先生少遭丧乱,末见柄用,及明之亡也,顾念累朝养土之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