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入于宅库者,日发而如旧也,犹可诿也。伪作回札,出公库而入宅库千万也。茶盐客欠,催理寄库,客死不还,今何入也?官吏犯事,阁罚请俸,任满不还,今何归也?为今之计,莫若将诸监司、诸州军之公使钱库,改为国用钱库,应干科名,尽隶受纳,专差钱粮官一员,独主其事,使一州之官钱,不出此库之收支。州令长贰、路令漕臣,专一稽察其本州应合支破之钱,并令于国用库内支破,具申尚书省以凭考验,庶使天下之钱,自国用之外无余钱。
州郡辄敢自置专擅,私收分文,即坐入己、追褫、勒停之法。如此则帑藏不得以自私,而是钱所积,非君则民,而国用充矣。莫若将诸路、总所、转运、安抚、都统、州军之激赏、赡军、公使酒库,权改为国用酒库,应干酒钱,尽隶一所受纳,亦系钱粮官专主其事。州令长贰、路令漕臣,稽考其州郡应合干支之酒,并令于国用酒库内支破,具数申尚书省点对,庶使天下之酒,自国用之外无余酒。州郡辄敢造卖涓滴,即坐入己、追褫、勒停之法。如此则槽榨不得以自私,而是酒之利,非民则国,而国用足矣。
印给簿历,省差专攒,使催科之官不得预于受纳,酤卖之官不得预于籴买。钱库不得令寄收,酒库不得令寄造。庶使主是财者,知其不出于己,而不敢以私予;幸是财者,知其不专于彼,而不敢以觊望。
在彼者仍不沮其所当支,在我者复不被其所私匿也。他日混一之后,国用充则复还其为监司、州郡之旧,则犹可以为重外之本。此财计之大略也。 △马政
臣闻立法之不详,则弊生于用法之人;守法之不严,则弊起于玩法之吏。自今观之,国外之马,买于西夏;国中之马,买于中蜀。西夏之马,为地极远,故置监于宕昌,以便于市易;置使于兴元,以便于巡察。中蜀之马,为地极广,故责马政于文、龙、黎、雅诸州,而专于收买;置马使于陇、蜀都会,而专于纠举。然自宕昌而至兴元,其道绝险,驿凡二十有四。
本监例将所买之马,差军级夫役押送兴元马务交纳,直侯马步三司差官前来取押,方与给发。自文、黎而至成都,其路尤为险恶,驿亦二十余所。诸州例将所买之马,各差军级夫役押送成都马务交纳,直侯江上五军差官前来取押,方与给发。立法之初,盖以为三司取押之卒,自武林而至兴元,五军取押之卒,自京口而至成都,奔走半载,往返万里,不欲其又令深入监道也。夫岂知押马之夫役,有曰:“马肥则吾无预于转官,马死则吾不该于定罪。
”故变草料之费而为赌博之具,易纲驿之券而为酒炙之资,或求简帖而濡沫于县邑之公吏,或买物货而鬻卖于远道之镇市。其为所押之马,则遇夜不槽,遇晡不粟,遇山成牧,遇涧成饮。驿之为里,虽曰三十,而在道数日,未见驿亭;驿之为数,虽曰二十,而在道逾月,未至马务。迨至交点之际,已成羸瘠;给发之际,半致倒毙。皆未至兴元、成都两务之先,已有以饥渴之也。国家以宕昌为监,为今之上驷,特令马步三司官兵只就兴元取押,而免其远至宕昌。
以文、黎诸州之马,为今之中驷,特令江上诸军官兵只就成都取押,而免其远入诸监。不知所取之人,未见优恤;而所取之马,已不胜其蠹害矣!候其归军无损,纲官则以一资为赏,纲兵则以三千为率。然则胡为不使三司之官兵直到宕昌自取,五军之官兵直至文、黎诸州自取,官则优以两资,卒则优以倍赏,而使各尽其心于刍秣之际也。
夫关外诸番及阶、成、和、凤四州招接之马,番马也。然诸番之所喜者在茶榷,而不在银帛。今有司乃谓茶之为货,难以船运;于监道之远,反易之以银帛之轻赍焉。故不足以中诸番之所喜,而未尽得夫诸番之骐骥也。况牙保减克,而不得其全价;拣看退换,而尚费于多资,又得以扼绝之也。何朝廷不严其制禁也?文、龙、黎、雅诸州之马,蜀驷也。然诸州之所欲者在银帛,而不在茶榷。今有司乃谓银帛之为物,易以船运;于中蜀之地,反易之以茶榷焉。
故又不足以中诸州之所欲,而未尽得夫诸州之骏驷也。况十分之一,而公吏侵除;十分之五,而会券折阅,又得以减削之也。何朝廷不严其约束也?押马之官,在路倒死,自用己财买以填数,虽不及官马之少壮寸尺,犹可诿也。今诸州将帅子弟,取押归军,遇有欠折,有碍推赏,则择系官入队毛色之相同者,即与牵补。何朝廷之未禁戢邪?谓易马之货,为无弊邪?则银有美恶,茶有新陈,而尚得以邀阻乎贩马之商旅也。谓拣马之官,为无弊邪?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