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徒泥其迹而昧其本也。所云無君父者。得無謂其薙髮毀形辭親離黨高蹈物表乎。良由不知方外之教。而以方內求之誤矣。故古人有言。事君以治一國。未若弘道以濟萬邦。事親以成一家。未若弘道以濟三界。且被袈裟振錫杖。飲清流詠般若。雖公王之服。八珍之饍。鏗鏘之聲。煒燁之色。不與易也。以此觀之。所重者在此而不在彼耳。客於是釋然悟曰。某溺名相。苟不遇子。幾空度一生。焉知佛法庭宇廣大深遠若此者乎。而今而後更不敢輕議乎佛矣。
乃再拜而去。良久問侍僧曰。適來夢語哆啝道箇甚麼。侍僧無對。道者亦嗒然忘言。
(景陽鐘扣之以莛。則其聲不能出閫。客問是所謂扣之以大者也。然非老人徹法源底辨才無礙。烏能縱橫闔闢予奪自如。發千聖未發之秘哉。真人難遇。正法難聞。敢與有識之君子共之。 法孫興林拜跋)。
不輕授受論
乙卯中秋後三日。余與孤月靜主夜坐廣福東樓。時月出高岡林木盡白。寒蛩唧唧人境悄然。主乃進而問曰。古德出世。意在求人遞相授受。續佛慧命。昔博山無異老人開法三十餘載。中興洞上一宗。道得所及如雷震耳。龍象爭趨似水赴壑。然而究竟未曾付囑一人。今和尚出世亦將二十載。其福慧圓備人天歸崇。不減博山無恙時。然亦牢把祖關不輕許可。諸方皆議和尚不肯為人。徒蹈博山故轍。有乖出世之意。不審此語誠然否乎。余曰。噫嘻。是難言也。
坐。吾語汝。夫時有汙隆。心無高下。然既入這箇行戶。苟不求人。出世何益。所謂求人者。師家具擇法眼勘辯來機。微細披剝。務使其徹法源底。爐鎚玅密多方成褫。考其德業。驗其言行。意在存千聖嫡血於一綫。可以為末法人天師者。所謂見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故數十年來未遇機緣且秘其事。忍死待來。吾所期如此耳。若只圖門庭熱閙。無論賢不肖皆欲羅致座下以為得人。此乃勾賊破家。以訛傳訛。展轉差謬。匪徒無益。反壞先宗。
退俗人之信心。瞎後學之智眼。吾為此懼。所以珍重慎擇。不敢妄相倣傚。濫相授受。誠有待於大心凡夫。可以一肩擔荷者耳。故華嚴經離世間品云。法器眾生待世而化。又云。以微玅法授非其人。是為魔業。以此觀之。顧可容易耶。當時博山老人一生慎重。大法不肯輕易流布者。豈無所見而然耶。山甞謂余中丞集生居士曰。宗門中事貴在心髓相符。不在門庭相紹。苟得其人。見知聞知。先後一揆。絕未甞絕。若不得人。乳添水而味薄。烏三寫而成馬。
存豈真存。故吾意寧不得人。勿授非器。不得人者。嗣雖絕而道眼自無傷。於大法授非器者。嗣雖存而道偽反自破。其先宗有智之士當知所擇。嗚呼。博山血淚誠言。佛天在所昭鑒。雖當時未曾付囑似為缺嗣。今其道在天下如杲日當空。凡橫目之民孰不瞻其休光。承其照映。諸方不擇臧否。混濫相傳。狂瞽後學。其自破之狀無所不有。現為人厭棄之不暇。況他日哉。古德云。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此頌盡之矣。
餘復何言。主於是再拜受教。請即銓次其語以昭云來茲。余不得而辭。
誡燒蜂
建寧四鄉夏秋間有縱火燒蠭奪其蠭子。或自食或以鬻人者。且其味甚毒。其利甚微。其情狀甚慘。其罪業甚大。胡弗思也。然彼生前含毒中人。故墮身蠭類。[蠢-春+萬]芒在尾。犯者輙刺。乃夙習使然。況彼羣類穴土以居。自採而食。自相生養與人何害。無故取草蟲夾竹竿上引之而來。以輕毛繫彼腰間為號。彼得蟲。尾之而去。得其穴門。遂縱火焚之。擣其巢穴。滅其族類。動億萬計靡有孑遺。然後挖穴取其輪房。房房有子。形狀備具。取其子肉內油鑊中烹而食之。
以為得意。其苦痛之狀。怨恨之情。試一返思之。可忍乎。可為乎。若以為可忍可為。則其人人心已滅盡矣。人心滅盡。尚烏得謂之人乎。且見殺驢者現身變作驢。屠牛者死見牛來觸。宰猪者臨終作猪鳴。捕蟹者死入蟹山地獄見羣蟹來鉗食其肉。安知燒蠭食蠭者他日不為彼燒彼食者乎。一命一償何有了日。因果昭然毫髮不爽。故我苦口奉勸諸人宜速改業。何事不可為。何物不可食。而偏欲作是極惡極慘之大罪業乎。人身難得。佛法難逢。一念回光立登彼岸。
願諸智者遞相勸誡。福莫大焉。
誡捕黃蛤
百丈山黃蛤者。廼蝦蟆之種族也。每臨春候。牝牡羣來。盈于田疇。塞于道路。止圖生男育女。不知避死趨生。鄉人無知競取而食。不啻拾礫之易也。梟其首而剝其皮。刳其腸而戮其肉。血流滿地宛與人血無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