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亦林子之心也歟。
題高斯億所臨御馬賦
高子斯億攻文之餘。游戲翰墨。書畵之名著於弱冠。今年三十有六。偶病起試筆。所作行草諸卷寄以相示。余與濟汪禪人展玩。彌日不忍釋手。深歎其天資筆力逈出尋常。不可企及也。其所臨御馬賦一帖。精光射人。尤為奇絕。不唯體勢點畫發筆結搆無一不肖似而能得其全神。即使鹿門復起。不知其為己出為他摹。恐不能辨也。精義入神一至於是。會當刻石以傳。與蘇黃米蔡諸公齊驅竝駕於天壤間。孰謂古今不相及哉。高子諱士年。閩侯官人。尊翁固齋先生。
長子嵩。俱知名當時云。
記
悲思堂記
芝城踞八閩上游。山丹水碧俗厚民淳。先儒生於其中。多習詩書禮義。又雅信佛法。知因果罪福之說。以及忠孝節烈。史冊炳烺。自漢武版籍以來千有餘載。雖古今治亂不一。城闉無虞。五代間王延政僭號建州南唐。命查文徽統兵攻之。以邊鎬王建封二人為將。謀屠城。章太傅仔鈞夫人練氏全之。宋紹興間范汝為竊據延建邵三郡凡七年。大將軍韓世忠攻克。丞相李公綱保之存之。祀典千載如生。今皇清定鼎。於順治三年丙戌八月大兵開閩。四民向化。鷄犬不驚。
郡邑城市安堵如故。明年丁亥七月四日突有王祁不知何省人。潛居閩中謀不軌。脅鄖西王起自古田。擁叛民數千。奪城據之。縱偽殺掠。各邑騷動。兵巡道顧某挈家奔福州。知府高某死之。官兵陣亡者眾。縉紳士民禁不容出。備受荼毒。民莫控訴。凡八閱月。江浙兵數攻不下。明年戊子二月朝旨命五部堂統大兵十餘萬八門圍攻。郊外團掘深坑。飛鳶莫度一無脫漏者。眾炮震地。箭落如雨。凡四十餘日。未甞暫息。其中傷死者不可勝紀。當是時也。無所謂練夫人李丞相其人者起而救之。
籠雞釜魚坐待其斃。可不哀哉。至四月初四日城陷。四面火發兵士蜂起充塞城中。競相屠戮。男女老幼身碎鋒鏑之間。骨穿矢鏃之內。其中有比鄰約縱火而舉家自焚者。有挈妻擕子同赴池井者。有率親屬閉門自經者。有稚子少婦生離死別掠之而去者更。有義士烈女守死不回甘蹈白刃水火而不辭者。烈燄亘天七日夜不息。玉石焚盡靡有孑遺。屍積如山血流成河。無論民寇良賤父母弟兄宗族姻親朋友知識。殺業所感同熟一報之中。夢境相追妄受莫忍之苦。福者已超善趣。
罪者還繫冥扄。歲月綿邈。出苦何期。嗚呼。痛哉。生靈無數。盡作刀下之人。惻隱有心。誰憐罔依之鬼。冥魂杳杳。滯魄悠悠。莫覩光明之天。豈達歸真之路。惟我觀世音大士具同體悲。興無緣慈。千手提擕。千眼照見。不擇冤親。平等普度。由是敬斂眾財。選白雲曠地架造堂宇。額曰悲思。中奉千手眼觀世音菩薩及地藏目連聖像。左右龕室供列合城與難官吏將卒紳衿子民僧道善良以及農賈工伎眾等神位。晝香夕燈經聲佛號。春秋奠享。中元薦拔。庶承三寶恩光。
永出九幽極苦。况孝子賢孫念祖父之罹難。仁人長者哀冤魄之沉淪。大作津梁。恩資存歿。同躋仁壽之域。共登解脫之場。福被全城。功流永世。是余卑願也。抑聞弔古戰場云。誰無父母。提擕捧負畏其不壽。誰無兄弟如足如手。誰無夫婦如賓如友。生也何恩。殺之何咎。戊子芝城謂今之戰場。非耶。舉城父母兄弟夫婦皆無罪而就死。所謂天地為愁。草木凄悲。弔祭不至。精魄何依。余每思及。未嘗不涕泣沾襟。轉盻間四十年。知者不言。言者不審。釋今不記。
後將無聞。而諸靈永無出苦之日矣。故以悲思名堂而復略述其顛末。貞之於石。以告諸來者為記。
柘浦覺林院警公泉記
泉以警公名者。志德也。葢道以人弘。理以事驗。非浪階也。昔警公首闢茲山也。眾多水乏。汲負維艱。一日經行寺右旱田間。乃以杖卓之。泉沸沸然隨杖涌出。愈卓愈涌。遂命工鑿井以畜泉。深廣丈許。其色如乳。其甘如飴。盈盈然流溢於外。乃以竹筧引歸雲厨。供眾數百。冬夏不竭。公真不思議人也。公化去已念餘載。康熈甲子仲春余禮塔至山。覩茲嘉瑞。歎為希有。遂命名警公泉。乃刻石記之。俾後之居此者飲水知源。不昧所自。云爾。
靈石重修三塔記
靈石為玉融古剎。唐俱胝和尚開山。禪祖相繼凡五十餘代。入明以來三百餘載。祖燈久熄。佛火黯如。鞠不為荒煙蔓草者幾希矣。其重興始於萬曆間。同我老人繼於上首曹源禪師。源師既化。弟子寂影等皆能仰體師心。內勤禪戒。外嚴道場。歷有年載。備經艱危。至誠感格。四眾歸心。興建大殿法堂天王殿兩長廊鐘鼓二樓佛像藏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