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玄上座昔嘗為先師老人湯藥侍者。朝夕勤劬周視無間。眾皆讚美。既而歸受業。未幾沾痿痺之疾。手足拘攣。坐臥一榻之上。凡來者以病說法。聞者莫不傾心。創臥雲菴居之已二十餘載矣。今歲在乙丑復月念有八日。屬上座花甲初度。會下歸依弟子皆欲得余一言為其師祝。余惟上座因病得力。早已洞見是身地水火風四大假合。了無身心之相。有何壽之可言。然所謂祝者。為祝地大耶。地屬四肢百骸髮毛爪齒心肝脾肺。念念趣盡。有何可祝。
為祝水大耶。水屬津液痰唾膿血便利。刻刻流注。有何可祝。火大風大亦復如是。子細推尋。求其壽者之相了不可得。又從何而祝乎。雖然。四大之身三緣和合而現。其相如水中月。鏡中影。了無真實。然而鏡影不離本質。水月豈離本月。將見赤肉團上金剛正體。覿露堂堂。先天地不生。後天地不老。起威音之先。至樓至之後。亘古常然。無成無壞。苟欲以世相求之。如覔兔角於石女頭上。栽龜毛於虗空眉邊。匪徒無益。反資疲勞。無有是處。
石上座深明此旨。乃即書此以為壽。知必有迺然一笑。共相忘於言外耳。是為序。
四無穎公七十壽序
夫箕疇五福壽居其首者。福之本也。苟其本弗立。則餘之四福誰為享受乎。故壽居首也。我輩沙門釋子居山林巖谷之間。他無所事。惟道是謀。遠塵離黨。鉢食納衣。美其菜根。樂其幽寂。壽雖若可緩。然非壽亦無以竟其道業。由是觀之。壽為世間福德之本。亦出世間道德之本也。可弗重歟。高葢山定光寺四無穎公。幼師支提印中老宿為弟子。經業既習。禮念惟勤。始稟具於雪關和尚。後圓大戒於先師永老人座下。跪誦華嚴。密持佛號。
一願一行。回向淨土。葢四十年如一日矣。茲丁卯孟冬十有七日。適公古稀初度。而諸山法眷及諸弟子相與謀所以祝公者。乃以壽言見屬。余知公三十餘年所矣。喜公之年高德重。淨業有成。他日蓮池會上必是同見同行之道侶。故不辭荒陋乃舉壽為出世致道之本以似之。匪徒區區效世俗岡陵九如之頌而已。公其勉旃。是為序。
惟靜禪師遺語序
竊觀法門凋弊莫甚斯時。求其痛念生死。真參實究本分衲僧。指不多屈。況乎一超直入越格道流者乎。法運下衰從可知矣。雖然佛性之在人心不容磨滅。山間林下必有傑然獨出者。余於惟靜明一二公見之。順治初余與二公同居先師座下。每入室。先師多方提激。示以本分鉗鎚。各有契證。且同堂聲氣投合。志趣無間有年矣。後靜公以眼疾請假去。隱居於建之大百丈山。凡九載。松食荷衣無意人世。將終身焉。及先師沒。余沗守山門。
乃居一公於寺後之調象菴凡五年。深自磨礪。浩然大徹。每相與盤錯。無不臻奧。一日與客茶話罷。乃書偈翛然坐脫。眾皆愕然。余以鼓山門下了事衲僧稱之。葢實錄也。甲辰冬余以事至上游。乃逼靜公出百丈。同舟而下。居公於吸江蘭若。復八年適余謝事出山。乃舉公繼席而嗣戒於先師。正當甲寅之變。公鎮之以靜。而海眾安堵。四方歸嚮。法化洋洋。叢林鼎盛。經十載矣。忽倦於接納。仍退居於吸江。又三年余還山。而與公時相切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