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業精苦。一眾敬畏。崇禎丁丑冬。余至山。適公起單去。每聞飽參弟兄稱歎公不少。置心慕之。恨未之見也。未幾。聞其出世羅浮丫山兩處。道風大播。龍天推出。果不容埋沒矣。後三十年。公塔木已拱。始得其錄讀之。喟然歎曰。此後學參禪榜樣也。今時無復此等人物矣。觀其拈弄。皆自實地中流出。其所作歌偈。雖多不協音律。而受用處不淺。然皆信口而說。信筆而書。不容人改竄一字。其不為文字相所縳如此。而皮相者。乃以是病之。不知此老長處。
正在此也。夫攢花簇錦。勾章辣句。如今之三家村土地廟。稱堂頭和尚者。如稻麻竹葦。是豈可與公同日而語哉。葢公真操實踐。親自博山爐鞴中出。且徧見前輩有道尊宿。及其出世。乃說自己心中所證法門。語言工拙不計也。中孚上人從公得度。居士樊君蒼雪歸依門下。且親見其臨終書偈坐脫一段因緣。特入山請余較閱。重刻流通。余嘉其志。不避僭越。細為讎較。凡字之訛者正之。句之滯者疏之。間有繁冗者刪之。如是而已矣。不敢別加色澤。以失其本真也。
公在常寂光中。必以余為知言。而亦藉此。與公神交于無間云。
靈石寺志序
山川顯晦有時。人遇山川有緣。苟非其時。非其緣。雖有若無。遇猶不遇也。靈石為玉融古剎。創于唐興于宋。實曹山耽章禪師脫白處。其主席皆宗門巨匠。如佛心才山堂洵。備載傳燈諸書可考也。入明寢衰。至萬曆初。殿宇圮毀。僧徒淪沒。同我禪師以邑名諸生。掛冠披緇。棲止其中。徒眾雲從。行業精苦。晨鐘夕梵。稍復清規。葉文忠公過訪贈詩。有安得捨身從老衲。坐看初地布黃金之句。其見重如此。同公涅槃後。上首弟子曹源[泳-永+(盈-又+夕)]公繼之。
重建法堂。請方冊大藏經。以本分事訓徒。諸徒子皆能仰遵遺範。克肖前懿。靈石之名。遂駸駸然有聞矣。今夏施虹澗郭孟履兩先生。幅巾杖履。相約來遊。淹留旬日。攀蘿緣磴。蒐剔諸名勝。其朱晦翁張徽蔣之奇程師孟諸賢題咏。皆于苔蘚中捫得之。復得宋參軍許難十五景詩。又作記序。詳紀其事。且率諸巨卿名公和朱夫子葉文忠諸作。前後搜羅。共得若干首。集成鉅帙。列為四篇。曰形勝。曰僧寶。曰建置。曰藝文。而茲山之嵓巒樹石。殿閣樓臺。
名僧碩儒。佳文麗句。大槩已見。靈石諸勝。從此當益大著于世矣。豈非時哉。兩先生當代名公卿。所遇極通。顯然猶雅。留意名山一景一人。一泉一石。廣探博採。亹亹不倦。苟非於茲山。夙有因緣。疇克爾耶。書成將付梓以行。命余弁首。余媿不文。無以發兩先生之幽懷雅趣。為此山增重。聊舉時緣二義塞白。兩先生其不以我為誕乎。
禪影草題辭
溫陵素稱佛國。而近代禪學尤盛。有郭台在道人。世本閥閱。幼讀書攻詩文。年二十餘。屏去所習。為先師座下五戒弟子。靜居守志。長齋參禪。又三十餘年。每以所得。形諸偈頌。時與諸老師碩衲。問答酬唱。余開法桑蓮。來求圓菩薩戒。以所著禪影草一冊求證。究觀其見地平實。句法老練。靈機慧質。得自天性。第惜坐在理路。不免為知見所使。果能勇撥塵緣。力探道賾。破無始之迷關。了向上之大事。則空室妙總。又是一箇再來也。余日望之。道人其勉諸。
謝飛卿道友六十壽序
壽居五福之首。古今之所共尚。然皆以歲月為壽耳。夫以有限色身。與無窮之歲月。互相摩盪。其能勝之者。寧有幾人哉。何者。吾人莫不稟父母之氣。受四大之身。自墮地以來。生住異滅。更互貿遷。剎那不住。所以自童而壯而老。皆念念密移。而昧者不覺。即莊生之論大年也。以大椿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悲夫彭祖。達人洞觀。亦朝菌蟪蛄耳。何壽之可言。夫真壽者。人之神明也。如鹽在水。如膠在色。量包乾坤而不大。明逾日月而不光。盤根空劫。
垂蔭萬象。雖示生而不為生之所流。示滅而不為滅之所變。剎那洞貫十世。微塵橫亘十方。匪有假于他術。乃自性之常分耳。善慧大士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吾甞以此自壽。今敢以壽吾飛卿道兄。葢將與道兄。立足威音之先。而握手樓至之後。坐水月之道場。修空花之佛事。轉娑婆為淨土。變地獄為天宮。如一眾生未成佛。誓不于此取泥洹。其為壽地。寧有量乎。即述此為飛兄六十壽言。亦使世人知有此真壽。不徒以色身歲月。
為活計也。區區九如之頌。顧可同日而語哉。
張在輝道友六十壽言
康熈丁未秋八月念有一日。乃在輝張公花甲初周令辰。蓮社諸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