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風光。頓現在前。方知道。元來只在自己。不在別人。直下不疑佛。不疑祖。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所以道。參禪須是悟。悟了須遇人。若不求明眼宗師印證。譬如讀書發解及第了。不得轉官相似。亦只徒然。既得柄霸入手。便知生從何來。死從何去。生死去來。絲毫無疑。到任麼田地。方謂之大休大歇。無生死可怖。無菩提可求。盡十方世界。通上徹下。是箇真實人體。豈不見古德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信不誣矣。
然後道香果熟。入纏垂手。隨機接物。自然綽綽有餘裕哉。若是半信半疑。今日問一句。明日問一句。更歇數日。又看冊子中。記得兩句。又問如何若何。央央庠庠。更有一等薄福闡提。專要點檢別人。並不點檢自己。決不堪為種草。散保此等之人。參到驢年。也未夢見在。豈不見。良遂座主講得極是淵源。乃知教相文字之學。非是究竟。聞麻谷和尚門墻孤峻。弃去文字之學。特去參扣。麻谷一見。便知是箇漢。便去菜園裏。善知識者。是大因緣。
且不與你周由者也。如何若何。只要箇人。向無入作處入作。及至第二次見。麻谷直入方丈閉却門。良遂忽然大悟。直從死邊過。便供出死欵云。和尚莫瞞良遂。良遂若不來見和尚。幾乎被十二本經論。賺過一生。從前執泥經論文字之學。執病。當下冰消瓦解。及歸講肆中。謂眾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若不回光返照。安有此耶。所以宗門不問僧之與俗。貴之與賤。皆可趣向。
所以從前大儒李翱相公裴相國東坡內翰韓文公張無盡楊無為等。諸大朝貴。自小讀書發解。及第做官。到極則處。了儒教故是貫古通今。飛英騰茂。釋教道教。無不精通。亦知非是究竟。急急回頭轉腦。參見知識。往往聰明靈利。半信半疑者。難得入手。其聰明靈利底。除是不向前。若奮鐵石身心。極容易契證。豈不見于頔相公。參見紫玉藥山諸老宿。他尋常儒釋之教。無不遍看。只將所疑之句。以發問端。一日忽問云。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
飄墮羅剎鬼國。古德便與直提向上頂門。痛與一槌。答云。于頔客作漢道什麼。于頔相公滿面怒色。古德指云。這箇便是黑風吹其船舫。飄墮羅剎鬼國。于頔言下忽然契悟。須信佛法無人情。除是大根器人。方禁得這箇惡辣手段。與央央庠庠。半信半疑者。何啻天地懸殊。所以古德道。參禪參到無參處。參到無參始徹頭。又有老宿云。參禪參到無參處。參到無參未徹頭。一似水上捺葫蘆子相似。如何摸索。必竟如何。一拳拳倒黃鶴樓。
一踢踢翻鸎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復舉蔣山贊元禪師。因荊公舒王問云。如何是佛法大意。蔣山不答。舒王扣之既久。不得已而謂之曰。公受氣剛大。世緣深厚。以剛大之氣。必能身任天下之重。然用捨不能必心之未平。以未平之心。安能一念萬年哉。師拈云。大小大贊元禪師。雖則著草鞋。向舒王肚裏走千百帀。殊不知。剛大之氣。即是此道之大本。佛法之根源。本欲當面瞞人。那知翻成自瞞矣。當時舒王。若裂轉面皮。
甚處討蔣山。然雖如是。要見舒王則易。見蔣山則難。且道。誵訛在什麼處。諸人還委悉麼。以拂子擊禪床一下云。伯牙與子期。不是閑相識。便下座。
兀菴和尚語錄卷上
兀菴和尚語錄卷中
住巨福山建長興國禪寺語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