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理一言轉凡成聖。更欲多言。恐無利益。珍重。
夏前告香普說。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向上一路。列在下風。千聖不傳。置之一處。竪起拂子云。看看雲門大師來也。一句語具三句。函盖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一時撒向諸人面前。見汝不會。又作死馬醫去也。雖然也瞞汝諸人不得。忽若三句內三句外。當頭一拶撩起便行。三千里外。築著磕著。便見水底火發。通上徹下。是箇大解脫人。何處更有許多不了事也。雖然。也須實到者箇田地始得。古人垂一機示一境。
險峻處直是險峻。奇特處直是奇特。若佛若祖。同一元由。乃古乃今。別無二致。兄弟據實而論。自己分上。少箇甚麼。自是從無量劫來。妄想沿襲。背覺合塵。日漸月深。不能回顧。以致膠膠擾擾。不得自由。才說自己分上一段奇特大事。如存若亡。縱有百千法門。無量方便。到你面前。只成戲論。不然則起心動念。作意商量。立主立賓。說向上向下。為人不為人。諦當不諦當。及乎搏量不及。計較不成。便颺向無事甲中。
謂從上來事不過只是箇無孔鐵鎚。但與麼承當將去。到處亂呈懵袋。更不受人決擇。殊不知。此事本來成現。不假外求。求而得之。盡是鬼家活計。德山和尚云。汝但無心於事。無事於心。則虗而靈寂而妙。若毫端許言之本末。皆為自欺。何故。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鎻。聖名凡號。盡是虗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厭之。又成大患。終而無益。者箇說話。便是釋迦老子。再出頭來。經三大阿僧祇劫。
勤苦修習。以至入雪山。詣鹿苑。轉無上法輪。說三乘十二分教。不過如此。只如毫端不立。本末都亡。心佛眾生。境智俱泯。還成自欺否。到者裏。須是箇斬釘截鐵。不顧危亡。撒手懸崖。不拘得失底。然後向無功用。大解脫場中。拈出一機。所謂金剛圈栗棘蓬。使盡大地人。吞透得過。受用自在。方可稱為逸羣種草。向此門中。與從上列祖。把手共行。始有相應分。豈不見。圓悟。未離蜀時。在講肆中。已為同輩所推。及至出蜀時。
所至諸方無不盡其底蘊。首謁真如喆和尚。欲呈所見。喆云。且歇去。次日復往。喆云。昔有僧問睦州。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睦州云。昨日栽茄子。今日種冬瓜。汝靜思之。悟遂靜默數月。忽然有省。即以告喆。喆詰之。悟曰。知客在門頭。典座在厨下。喆頷之。看他先輩出來。究明此事。大不容易。直是先去佛祖頭上立地。然後放身捨命就人決擇。何以見得。是他一念確實發起現行。明知三乘十二分教。皆是表顯之說。
如人說食終不能飽。返照自己真實受用。於一切處。無纖毫滲漏。方為究竟。豈是今日麻纏紙裹。胡亂撑拄道。我曾見前輩來。更不肯退步就己揣摩。還曾穩當也無。後來圓悟又謁黃龍晦堂心禪師。心云。我此間要宗說俱通。一處不明。非吾眷屬。只如獅子尊者被害。白乳涌頸。今人唯血出。汝意云何。悟云。乳血果有異耶。心曰。安得同。悟曰。二物從何而有。心曰。傷汝膚乳何在。悟曰。待和尚一鉏成井。我亦如是。晦堂笑曰。此後生亦可穿鑿。
可惜晦堂當時放過。待他道待和尚一鉏成井我亦如是。只向他道。山僧功不浪施。當時若下得者一著。免得圓悟波波挈挈。上人門戶。如喋屎狗相似。有甚用處。又謁東林總和尚。總曰。路逢達磨否。悟曰。今日獲瞻慈相。總斥之曰。汝狂矣。悟私自謂。此平實禪也。次日復往。總曰。人人有一慧日。汝有之乎。悟曰。無。總曰。安得無。悟云。在山南。總可其語。且道圓悟此語。落在什麼處。東林既是落七落八。圓悟未免頭上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