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失正報。曠劫不復人身。盲龜遇孔。豈可復期。偃聞是言。乃與從者共發道心。崇弘正法。法師乃與偃等。瞻視地勢。見千岩秀出。四向環繞。因號向者四臬所釘之地為龍腋。遂共立一精舍。名香山寺。又於其傍造一小倉。止容一斛許米。狀甚朴陋。法師令籴米一斛以實之。日取此米供僧及施貧乏。將盡。人即送來。未甞空匱。時人號為常滿倉。後人或嫌此倉太小。更廣大之。加以彫飾。則一空之後。竟歲無施米者。其倉至今猶在。
時村邑聚落信向者。多捨稻田。以給四方學道者。後有山賊數十人。皆持軍器來劫財物。法師但閑房安坐。無有怖畏。賊既不能得入。但揚聲大罵。令僧速出。法師於房徐謂之曰。我狀兒惡。不堪與檀越相見。須臾。羣賊手足皆不得動搖。如被人繫縛。因即頔地。精神潰亂。不復相知。賊率惶怖謝罪。良久方得醒悟。是時。鄉中士庶謂。此賊巨蠧。共縛以上郡。賊徒令其毋入山。詣法師所請。法師但輭言謂之曰。且莫大憂。復當自解。至四月八日。
果遇赦免。爾時。寺中共建靈剎。設無遮法會。道俗萬眾共引麻笮舉剎。笮忽中斷。引者皆顛躓。莫知何計。法師乃發念曰。有何魔事使之然乎。因出身上銀瓶。水瀉於盋裡。乃內外攬之。忽大悲泣。須臾。呪而作禮。禮畢。欣然而笑。即捧盋繞剎一周。剎乃不假人功。屹然自立。爾時。有沙門慧凱。暫辭還家。母密為烹鷄。凱意無人知。遂與其母私食之。及明還山。法師以冥知之。因訶責之。復次有人於市鬻菜果以為齋供。遇主人不在。
遂竊少薑還。以備供養。及中時。僧徒咸坐。主人次第行食。法師盡受諸物。唯不受薑。因謂曰。不許而取。何為濫竊。主人[跳-兆+戚]蹐而已。普通元年五月三日。縣令蕭子睦將往寺頂禮法師。先過村落。受百姓酒食之饋。醉飽然後入寺。法師閉房不出。唯傳言。明府速返矣。蕭令勃然作色。心欲放火焚寺而未發。因更欲稍前。良久不得進。遂却還縣。明日。近寺檀越來問法師曰。昨明府拜謁。何以不前。法師何以不出。答曰。遊戲相過。
貧道是以不出。立心放火焚寺。明府是以不前。向後此境當三十年大早。常侍樓偃遽以此言白蕭令。大恐。即馳至寺。虔誠禮請懺悔。師因為說菩提玅道。蕭令悅受而去。法師以其年三月十四日。始在近村赴齋會。便不肯還山。眾人苦請法師。誓不北[(厂@?)*頁]。乃言曰。貧道緣會而來。緣盡而去。於是士女悲戀涕泣。相繼道路。是日。法師卒爾南行。望見南山有紫雲盇上。乃喜曰。此處可以置寺矣。行至余山。江水泛溢。船人不肯渡。
法師乃布繖水上。手把鐵魚磬。截流而渡。南至稽停塘下。見大士沂水求魚。因發大士神玅之跡。并示以修道之所而去。行至萊山。當紫雲盇處遂止。而立精舍於其山頂。號萊山寺。法師常謂人曰。萊山王而不久。香山久而不王。此寺從是信施者多財物殷贍。僧徒來者相繼隨事。能給自數十年之外。其地既依據林嶺。或時有鬼物。故居者甚不安穩。稍稍引去。遂至荒廢。後近村長老共移此寺額於直北十里平川中置。乃得安堵。香山則貧富適中。
至今如初。法師又於寺南山中。多種菓樹。每晨夕躬自履行。於道上重逢大士。甚悅。因摩大士頂曰。自念余當西邁。不值菩薩道興。遂各還其所居。法師至寺數日。乃留住鐵魚磬。而鐵魚磬者。以鐵為之。狀似魚形。此寺晨昏至今擊之。法師西至金華縣界南山下曰。此亦可以置寺。又以杖刺地曰。此可以穿井矣。爾後竟以此地置龍盤寺。以杖刺處鑿井。井不甚深。雖亢陽。不竭。法師又於西行至龍丘界。望見南山巖勢孤秀。又曰。此亦可以置寺矣。
因居止其中。建立蘭若。後號此為龍丘巖寺。寺成後。法師更西行。入萬善山口。見山盤勢紆。又欲置立精舍。忽遇三檀越。乃指示以其所。三人遂共發願言。當給施粮食。以獎成此功德。法師問曰。檀那家居遠近。答曰。不近不遠。是此間地主耳。乃各自稱姓。一曰陳氏。一曰趙氏。一曰蘇氏。竝不言其名字。及精舍向成。號曰離六塵寺。三人遂相與辭別而去。莫知所終。法師又西行至孟度山。此山先有白鹿。及常聞鐘磬之響。更於此地置立精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