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道不撓。而全節乎。此故遠公。識量遠大。獨出於古今矣。若其扶荷至教。廣大聖道。垂祐于天人者。非蒙乃能盡之。其聖歟賢邪偉乎。大塊噫氣。六合清風。遠公之名聞也。四海秋色。神山中聳。遠公之清高也。人僧龍鳳。高揖巢許。遠公之風軌也。白雲丹嶂。玉樹瑤草。遠公之栖處也。蒙。後公而生。雖慕且恨焉。瞻其遺像。稽首作禮。願以弊文。題于屋壁。
評曰。遠公六事。非嵩禪師。莫能拈出。且其文。光如日月。勢若連環。足以追配遠公。奠乾坤而不朽矣。夫僧海中。有此人物。有此文章。學者往往置之不問。何哉。
蔣山贊元禪師。舒王甞問祖師意旨。元不答。王益扣之。元曰。公般若有障三。有近道之質一。更一兩生來恐純熟。王曰。願聞其說。元曰。公受氣剛大。世緣深。以剛大氣。遭世深緣。必以身任天下之重。懷經世之志。用捨不能必。則心未平。以未平之心。持經世之志。何時能一念萬年哉。又多怒。而學問尚理。於道為所知愚。此其三也。特視名利如脫髮。甘淡薄如頭陀。此為近道。且當以教乘。滋茂之可也。王再拜受教。
評曰。荊公生平。出處不出。元之所料。而所示法門。對病施藥。深中膏肓。荊公烏得不心折哉。元。真大善知識也。
羅湖野錄載。臨安南蕩崇覺空禪師。生緣姑熟。參侍黃龍死心禪師。死心惜其福不逮慧。以無應世為囑。草堂清公。送以偈曰。十年聚首龍峰寺。一悟真空萬境閒。此去隨緣且高隱。莫將名字落人間。尋棲止天台。望高叢林。應命崇覺。未幾。院罹回祿。黽勉於土木之役。亦無倦誨接。甞頌野狐語曰。含血潠人。先污其口。百丈野狐。失頭狂走。驀地喚回。打箇筋斗。空之天資精悍。知見甚高。律身精嚴。外請不赴。有欲迎齊。為架三門乃告。
以捨家財。荷公發心矣。背眾食。奈我破戒何。其固守如此。然平居氣凌諸方。於學徒亦鮮假詞色。真有父風。卓然可敬也。
評曰。空父死心。則草堂其叔父行也。二老皆以無出世為囑。而空竟出世崇覺。未幾。院罹回祿。而區區於土木之間。得非犯其所誡。而致然耶。空雖道眼明白。而所守。則不及性空石頭輩遠矣。
圭峰宗密禪師。山南溫慥尚書問。悟理息妄之人。不結業。一期命終之後。靈性何依。師曰。一切眾生。無不具有覺性。靈明空寂。與佛無殊。但以無始劫來。未曾了悟。妄執身為我相。故生愛惡等情。隨情造業。隨業受報。生老病死。長劫輪迴。然身中覺性。未曾生死。如夢被驅役。而身本安閒。如水作氷。而濕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托。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然多生妄執。習以性成。
喜怒哀樂。微細流注。真理雖然頓達。此情難以卒除。須長覺察。損之又損。如風頓止。波浪漸停。豈可一生所脩。便同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為自體。勿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即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繫。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人間。隨意寄託。若愛惡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變短為長。易麤為妙。若微細流注。一切寂滅。唯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即隨機應現千百億化身。度有緣眾生。名之曰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