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須實悟。閻羅大王不怕多語。又當信祖師道。雜念紛飛如何下手。一箇話頭如銕掃帚。是也掃非也掃。轉掃轉多轉多轉掃。掃不得[拚-ㄙ+ㄊ]命掃。忽然掃破太虗空。萬別千差一路通。諸禪德。努力今生須了却。莫教永劫受餘殃。這箇是要緊話也。又有出家在家諸佛子念佛脩淨土者。自疑念佛與參禪不同。蓋不知參禪念佛不同而同也。參禪為了生死。念佛亦為了生死。參禪者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念佛者達惟心淨土見本性彌陀。
既曰本性彌陀惟心淨土。豈有不同者哉。經云。譬如大城外有四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蓋以入門雖異到城則同。參禪念佛者亦各隨其根器所宜而已。豈有異哉。然而念佛之中亦有靈驗不靈驗者。何以故。但以口念而心不念者。不靈驗也。口與心聲聲相應。心與佛步步不離者。有靈驗也。如今有一種人。手搯數珠口稱佛號。一箇妄想狂心東走西走。這箇是口念而心不念者。徒費精神於事何益。莫若以心憶佛以心念佛。雖然口不出聲却是真念佛也。
豈不見經中道。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眾生墯在生死海中。如兒子流落他鄉外國。佛如慈母常憶念之。雖不開口向人說其憶念。而其憶念之心自然切切無間斷也。子若憶念其母。與母心同。則母子相見有日矣。故又云。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現前者現世也。當來者來世也。果能如是憶佛念佛。敢保現世必定見佛也。既曰現前見佛。則與參禪悟道何所異哉。幻住和尚有云。參禪只為明生死。念佛惟圖了死生。但向一邊挨得入。
兩條門路不多爭。門路雖不多爭。却不許互相兼帶。參禪者單單只是參禪。念佛者單單只是念佛。若是話分兩頭。彼此都無成就。古人有箇喻子云。譬如脚踏兩邊船。這邊那邊都不著。兩邊不著尚無妨。照顧和身都陷却。記取記取。勉之勉之。比丘惟則學無所成自救不了。茲蒙慧慶方丈若愚禪師及絕照講主可庭藏主諸公請為四眾普說。既不容辭。勉強奉命。今此現前新學般若諸佛子。當信如上所說。皆是棒打石人頭。嚗曝論實事。然所說者。
不過痛喻生死事大及參禪念佛兩種法門而已。念佛者只是靠取阿彌陀佛四字話頭。別無他說。若是初心參禪者恐未有下手處。未有趣向處。然此亦無他說。只是汝諸人各各有箇本來面目。不曾認得這箇本來面目。直下與諸佛同體。你十二時中語默動靜行住坐臥莫不承他恩力。但於此密密體認。即此便是下手處。即此便是趣向處也。便須直下承當。切忌等閑蹉過。發大勇猛。起大精進。要在箭鋒相拄機筈相投。古人云。一不做二不休。一拳拳倒黃鶴樓。
一踢踢飜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果有古人如是作略。則德山與臨濟與你是同參。釋迦與彌陀阿曾有兩箇。併將千七百則諸祖機緣與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穿作一串颺在一邊。然後獨步大方。普告諸人道。丈夫自有通霄路。不向如來行處行。當此之時。則上座望風展拜有分。其或未然。莫恠壓良為賤。再下一箇註脚。世事茫茫沒了期。自家活計猛提撕。落湯螃蠏人人見。投火飛蛾箇箇知。病到始憐身是苦。死來惟有業相隨。
浮光幻影須臾過。火急脩行也是遲。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普達實立副使.脫銕睦爾副使.買奴海牙同知.忙哥剌宣差.馮總管等。率眾官士大夫來師子林設齋請普說。師云。參禪是向上一著要緊大事。此事曰僧曰俗人人有分。況是本來具足全體現成。爭奈世間人往往當面蹉過。不曾去理會。莫道不曾理會。問也不曾問著。正眼看來誠可憐憫。今日諸公既發此問。畢竟於此事上有大因緣。然此事纔擬說著。便是生死岸頭境界。便是痛心苦口之語。望諸公洗心滌慮聽之思之。何謂參禪是向上要緊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