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悟之道無不同也。今之參禪不靈驗者。病在不起疑情處。疑情不起。病在生死不切處。因此不疑不切。遂與話頭日踈日遠矣。且如兜率道。撥草瞻風只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處。既見得性要脫生死。眼光落地作麼生脫。脫得生死要知落處。四大分離向甚處去。如上三關還曾一一透得也無。若也未透。未免虗生浪死。果能於此透得。無一絲毫滯礙。乃至參底疑底透底和箇話頭打歸自己。更無一法當情。亦無一法為了為不了。方許親到不疑之地。
示定上人
衲僧自己衣單下一著子。包括天地洞貫古今。雖曰昭昭在前無一絲毫漏透。爭奈湊泊他不得。捫摸他不著。所以三世諸佛費盡口業。橫說竪說說不定。歷代諸祖用盡工夫。逆行順行行不定。佛祖既定不得。未免誤賺學者心路轉多話頭轉雜。千差萬別由此而生。永無定當之日矣。考夫佛祖之意。豈肯特地賺人。蓋為者一著子不受人差排。不受人指註。你要恁麼。他却不恁麼。你不恁麼。他却恁麼。雖有百千神通。要定定不得。故其所說所行不過一期方便。
萬不得已而然耳。然則諸佛言教諸祖機緣流布世間。總是鬼神茶飯。在學者自己分上有何交涉哉。金陵定上人。負大丈夫志。誓欲定當者一著子。其志誠可嘉也。且佛祖說底行底猶自用不著。何況近時藂林近時宗師近時榜樣與夫山野之語。其可取而用哉。你若果有丈夫志氣。要定也不難。但將從昔至今閑雜骨董盡情掃向一壁。揑定拳頭咬定牙關立定脚頭。單單靠定自己向頂門上突出金剛正眼。把他定不得底通上徹下密密覷捕。忽然被你覷破。當知佛祖說底行底總是自家活計。
由我橫拈倒用。說定也得。說不定也得。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豈不是真大丈夫能了大丈大事而出類拔萃者哉。你若離却自己別靠一著以求解會。斷斷不敢相許。
示記禪人
祖師道。參須真參。悟須實悟。閻羅大王不怕多語。又云。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鎻。此已是痛心苦口血滴滴地為你說警策了也。又何待別有所求哉。蓋參禪要了生死。要脫三界輪迴。要透諸祖玄關。然後逆行順化接物利生。此豈等閑細事。所以須真參而實悟也。你若參而不真。悟而不實。未免大開兩眼坐在鬼窟裏。引起一種邪見邪解。說黃道黑非惟謗正法輪。亦且於生死輪迴根本上愈深愈重。愈無解脫之時矣。若是實悟底人。如魚飲水。
如啞子得夢。呈似人不得。說向人不得。如斬一握絲。一斬一切斷。又如十字街頭撞著親爺相似。一見便見。一識便識。豈待開口問人然後定其是否哉。今之學者但患其不真參。毋患其不實悟。設或久參而不獲悟者。但使其真參之心愈真愈實愈久愈不退轉。自然有箇消息來也。善記禪者以見解差別來求警策。我有四句你且牢牢記取。參教透了悟教圓。佛祖拈他向一邊。莫學渠儂昧因果。妄談般若罪彌天。
示心源聚維那
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吾佛垂訓垂誡簡要切當。雖一大藏教泛引曲喻。瀾翻潮湧浩無邊涯。究其指歸未有外乎此者也。既為佛之徒。心苟不識源苟不達。能不愧於沙門之號乎。性為心之源。心為法之源。歷觀諸器世間高下洪纖之萬物。苦樂逆順之萬事。善惡無記之萬念。無一法不自心源變現。譬若為江為河為湖為海。皆謂之水。而世豈有無源之水哉。心源本空。萬法妄變。故學者因念慮事物積妄成迷。內外交奔流蕩忘返。求其知有心源者鮮矣。夫欲識達心源。
別無奇術。惟於念慮洶湧之際。用截流機當頭坐斷。向事物蔽交之時。具透關眼徹底照破。倐爾洞見心源。如口唇邊摸得鼻孔。自然千穩百當。不待問人矣。政當恁麼時。前無釋迦後無彌勒。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喚作心源早是描畫虗空。更言識達何異重加五彩。明眼人前不直一咲。
示信維那
僧問歸宗如何是佛。歸宗云向你道你還信否。僧云和尚重言焉敢不信。歸宗云即你便是。僧云如何保任。歸宗云一翳在目空花亂墜。者僧可謂具大信力。纔聞舉著便乃直下承當。得大受用去也。今時學者根器不齊。於即你便是之談。人人知得。人人解得。人人說得。只是承當不得。及乎教他提話頭。話頭提不起。教他做工夫。工夫做不上。病勢轉深。藥頭轉不靈驗。此無他。正信之心不真不切故爾。信為根本。一切佛法由此發生。信為門戶。一切聖賢由此趣入。
謂信者何。信有三種。第一須信自己與諸佛諸祖本同一體。一切現成。若非悟證一回。只是箇迷妄凡夫。生死岸頭決定不了。第二須信佛祖留下一言半句灼然有箇悟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