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及百世而下。有善思惟者。即心而悟其機用。葢如此之妙也。欽惟世祖章皇帝。乘天宮福德之願。執金輪以統御天下。其深仁厚澤所漸被。與如來法化相為廣厚。而多生自悟之智。復有契於當日之涅槃妙心。間當萬機暇時。游觀慧海。舉暢宗風。天光下垂。河沙徧照。凡得熏心注耳者。莫不霑慈蒙潤。無異春雷時雨。開滋萬卉之甲蘖。而使之敷榮也。于時弘覺禪師忞公。方以天童嫡子。主法東南。奉詔而來。屢承顧問。不獨妙悟清機。
足以仰符睿旨。即其送難之際。辭辯風馳。撰述之餘。文采霞燦。葢有石門北磵之遺芳焉。其得法上首弟子歗堂和上。以見地超卓。代師秉拂入室。亦如圓悟之樂有大慧。針鋒相拄。余時隨侍法筵。獲聞實義。雖未能現前發悟。而此心戚戚。識其妙歸。而掩關思入。則又彌覺不可攀躋。間嘗披閱燈錄。思盡究古人之機用。而又以不見全書為歎。今禪師久歸寂滅。而余亦老矣。乃歗公自南還之後。奉禪師之遺囑。捃集唐宋古德。及元明後出諸師語錄。
凡前人刊布未備者。會稡成編。名為宗門寶積錄。千里見示。且命為之序。余撫今追昔。味禪悅而增法喜。輒忘其固陋。願樂有言。以助正信。而又愧未能發明心地法門之萬一也。雖然寶積經不云乎。如來所演八萬四千聲教。皆名為文。離諸一切語言文字。是名為義。學者于茲錄。苟能作如是觀。向無義路處。覿體自見。則歷劫所失之衣珠。不求自得。一彈指頃。而家珍種種流出。豈不快哉。是知歗公之孜孜結集。誠為善繼先志。發古尊宿潛德之光。
而有功于斯道。固不小矣。
康熈歲次癸亥仲冬宛平王熈熏沐拜撰
序
天童歗堂和尚。適撰其宗門寶積錄成。屬余敘之。余謝曰。此禪宗血脈。世家所錄。俱第一義。余治儒者。未能闚其宗旨。豈敢為敘首。雖然余嘗考。釋氏本末。自東漢始傳四十二章。至於兩晉。而其徒益盛。一時江左諸名士。若耑以文藻自居。至辯析理源。則必從某法師某道人。每標榜諸義。輒數百語。或至數千言。花爛映發。惜無記為語錄者。然其談理。孝經老子。與小品法華經並賞。大易與逍遙遊同論。雜曼已極。而釋門諸人。
其文字幽深劖刻。與諸名士。爭奇流而不已。遂至同弊。于是。西竺菩提不得不折蘆而來。直指本性。為正法眼藏。盡掃除文字語言。卷翳霽霾。杲杲日出。此後儒釋二門。使各歸治其學。而議論遂日有不同。余則獨驗之。凡物之異者。每迭相為起伏。若寒暑晝夜。一來一往。一長一消。顯然可見。而儒釋二門。則不然。唐人曰。聖人之道。息于晉宋。開于唐。自昌黎先生請身列孔門弟子。極稱孟子之道。六經墜緒。茫茫復興。
而宗門亦自初祖六世至曹溪。教外別傳。花開徧界。此其同盛一也。及宋諸大儒出。密闡心宗。始明此學。而一時禪宗亦大暢。如張文定所言。馬祖汾陽雪峯巖頭諸公。俱為釋家收拾。此其同盛復一也。朱陸以後。其學漸分。至近世有姚江之學。有蕺山之學。而聖道復著。宗門亦自元末一燈僅續。至後洞有博山來顯聖澄。濟有天童悟磬山修徑山信諸老出。而世復震動。此其同盛復一也。以是知儒釋二門。非有消長。誠以各明本心。自得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