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借一枝於會城壘壁間。荷戈之暇。閉門枯坐。諸緣頓斷。唯披閱楞伽。究西來心印。了未了公案。福善金剛心。已化作光明幢。可不忝門牆。古人嘗謂祖禰不了。殃及兒孫。貧道所幸。不墮此語矣。佛謂以七寶施滿恒沙。不如持此經四句。知居士不忘貧子。敢此以慰。其他復何所云。
又。
山野坐蠻烟瘴霧中。且喜生緣日薄。道緣日厚。形骸愈苦。心地愈樂。是則何地而非君恩。何莫而非佛力耶。此可與知己者道。難與俗人言也。不審法體何如。摩詰有言。欲知除老病。惟有學無生。況百歲光陰如撚指。能幾何哉。居士春秋日高。前景日窄。從來濁世滋味。備嘗殆盡。諺云。到底鹽如此鹹。醋如此酸。到了作何究竟。古人云。來時儘好。只恐去時不如來時。此非虗語。居士諦思。從前功名事業。與夫兒女計。皆是他家活計。如何是自家活計耶。
若一念猛省至此。不覺失聲。自然著急。打整自己脚跟下生死大事。若不著急打整。還是不曾猛省。不猛省一下。又大非居士。此等豪傑丈夫事。山野二十年前。即證居士言此一著。故不惜身命。願與之遊。然雖半積陰功半養身。混到今日。就中一點赤心。大似張良始終為韓之意。與居士相與談笑十餘年。只是虗華境界。人情佛事而已。其實未曾打破肝膽。然與居士一寸心腸。炯然相照。亦未嘗不知山野此段衷曲。將期白首同歸。共了此事。豈其一旦分崩離析。
亦至於此。即此可以觀生死矣。況今同在乾坤之內。縱隔萬里。天眼看來。猶比隣耳。不能一承顏接色。歡如昔日。何況生死長途。一別杳冥。相逢何日。儻山野不能生還。是與居士長別。再出頭來。不知可能如今生今日也。興言及此。大可悲酸。山野受居士知己之義。非此不足以報居士。信山野不至此地。又非所以答知己也。
與周礪齋太史
向雖心竊嚮公雅量。未得深語。昨持鉢王城。幸接公於龍華樹下。睹其道念精真。喜徹心府。然古人輕千金而重一諾者。士誠貴在知己耳。自爾山僧當盡命山海。無復他慕。賴公法眼圓明。何當復咎瞶瞶者。私念東方文運。啟自我公。而法運。或當屬之鄙人耶。世出世閒。交相為用。是亦兩閒奇事。此非狂言。實所望公以道自重者如此。
答周子寅伯仲
世間聚散起止。成住壞空。有為法中。理合如此。何足為悲。可悲者。長夜冥冥中。失此慧炬。使諸佛子。無所依歸。將智種靈苗。日為五欲烈燄之所焦枯。不能圓成勝果耳。惟六塵蔽乎性天。愛草荒乎心地。煩惱翳功德之林。貪瞋攻涅槃之宅。伐之以酒色之斧。縱之以猿馬之蹂。將日見荒蕪。竟為鹵莾。願足下心心念念。以此自悲。而滋培耘耨。戒勒提防。將鮮敷覺華。莊嚴寶地。冀普使天人。各懷智種。蠢蝡翹蛸。齊登覺岸。以足下不獨振家聲於永世。
適足以洗法門今日之羞。非此何以望足下伯仲間也。行役萬里。足下體此。猶比隣耳。
與焦從吾太史
念此末法寥寥。龍天推公。現宰官身。建大法幢。以作當代人天眼目。非小緣也。睽隔多年。昨樹下相逢。儼如異世。人生悠悠。夢幻如此。且瞻道貌天形。誠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者。自非心光密迴。何以圓照如此。安可以音聲色相耶。歡喜無量。某愧鈍根下劣。二十年來。苦心山林。猶坐竿頭。殊無放捨之地。然大事因緣。誠不易易。別時承教一語。感荷無涯。歸來兀兀虗巖。心心獨照。敢負知己。時復海湛空澄。法身頓現。此中豈非感應道交耶。
閒披老莊翼。乃集諸家之大成雖註疏多峻。乃人人老莊。非老莊老莊也。惟公入此三昧甚深。何不徹底掀翻耶。某常論此。老出無佛世。竊且以類辟支。如莊則法執未忘。自入遊戲神通。變化多端。眩人眼目。自非把臂共行。鮮不為其播弄。若覰破底蘊。真有別解脫門。此老萬世之下。與公可謂旦暮之遇也。某昔行脚中。嘗以二老為伴。時時察其舉動。頗有當心者。但難以言語形容耳。內篇曾有數字點掇。尚未錄出。容當請正。
與楊復所少宰
讀曹溪通志序。言言皆從大慈真心流出。比見聞者。莫不大生歡喜。況千載之下。不知喚醒多少夢中人也。惟我盧祖。大寂定中。必現熈怡合掌讚歎耳。黃生來。復接法言。且云。猶有所未安。第揄揚山野者。似已太過。惟海門公。為入曹溪室中人。敢徼一語。更增光燄耳。
答載給諫
承示因果之說。了然不疑。毫髮無爽。所謂影響耳。但前知惡人之說。此理最幽而難明。亦易信為必然者。惟聖人之心。洞然朗照。前觀無始。後觀無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