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然有得。及至東海枯坐三年。偶閱此經。一夕於海湛空澂。雪月交光之際。恍然大悟。忽身心世界。當下平沈。如空花影落。是夜秉燭述懸鏡一卷。乃依一心三觀。融會一經。謂迷悟不出一心。究竟不離三觀。以提大綱。但以理觀為主。於文則略。如華嚴法界之設。意在得義而言可忘也。說者又以文字為障。不能融入觀心。猶以為缺。故予久有通議。醞籍胸中。及投炎荒。雖波流瘴海。而一念不忘者。二十餘年。萬曆甲寅。投老南岳。寓靈湖之萬聖蘭若結夏。
粵門人超逸。侍予最久。甘苦疾病患難。靡不同之。入室請益懸鏡。觸發先心。遂直筆成帙。廣發一心三觀之旨。題曰通議。蓋取春秋經世先王之法。議而不辨之意。所謂議其條貫。而通其大綱。是於向上一路。實以為贅。其於初機之士。可以飲海一滴。而吞百川之味也。或曰。佛不思議法。可得而議之耶。曰不然。法本離言。而堅執邪見者。非言不破。佛說優波提舍。名為論議。以折邪慢之幢。良以此經摧九界之邪鋒。折聖凡之執壘。靡不畢見於廣長舌端。
種種堅壁。一鏃而破之。直使智竭情枯。降心歸順而後已。以經盡發其情。苟不議明正令。無由以淨法界之妖氛。彰覺皇之大化。是可以文字目之哉。得意遺言。是在金剛正眼。
妙法蓮華經通義後序
予十九薙髮。即從無極先師。聽華嚴玄談。於法界圓融宗旨諦信。至海印三昧常住用。恍然契悟。遂歸心法界之宗。既而聽法華經。因聞此經。純談實相。乃不知實相為何物。且謂若了實相。則文字可略矣。以此懷疑甚切。每叨副講。終盲然也。及北遊行脚。凡參耆宿。必以如何是實相請益。然竟無有啟發者。向以志慕參禪。專心向上一路。遂棄文字。入五臺習枯禪。力究己躬下事八年。少有自信之地。復之東海。一日眾請說法華經。至方便品。感佛恩深。
不覺痛哭流涕者再。於實相之旨。恍然不疑。猶於經文言。未大透徹。似有礙眼。無幾何。乃因弘法。上觸聖怒。遣戍雷陽。達觀大師。與予期禮曹溪。乃先遲予於匡廬。及聞予罹難報。初意其必死。乃對佛為許誦蓮經百部祈庇。予南行過龍江。師候別予於江上。告以許經之故。予丙申三月至行閒。越戊戌。乃結法社於五羊青門壘壁閒。集弟子數十輩。諷誦法華。以了前願。眾請講演。至現寶塔品。了然如睹家中故物。即信此為示佛知見。及至神力後八品。
古判為流通。予深見其非也。遂以開示悟入四字。判其全經。後乃入佛知見也。時會聽者。各各踊躍歡喜。罷講。請筆之。因為擊節。遂以四字通一經始終之旨。法門閒有許可者。予以文遠義奧。恐初學難窺。越壬子歲。粵弟子眾請益。仍為品節以會其義。明年冬。予赴南岳故人之請。遂去粵。至衡陽。止於靈湖之萬聖寺。一二護法。為營安居於寺右。落成欲顏之。未就。夜夢一僧告予曰。何不云曇華。覺而知有宿因也。粵弟子通岸超逸二人相從。先於甲寅請述楞嚴通議。
葊成。眾請就講演一周。逸輩復請述法華通義。將會品節以通全經也。予自念老朽。無益法門。儻一言有當。嘉惠後學。於入佛知見。未必無助。於乙卯六月朔屬草。至八月朔擱筆。但宗華嚴。始終融之以理觀。統一代時教而歸之性海。以見吾佛出世。以大事因緣之本懷。其後六品。判為入佛知見。雖違古作。而理實有宗。非敢妄談。以信佛心。則不必取準於人也。其文多率意矢口。殊為草略。弟子性融。乃久踞法壇者。相與校覈。三越月而成。然非敢為妙契佛心。
至於文字般若。亦讚嘆持經之一端也。智者苟不以人癈言。請虗懷以觀。予有望於知言者。
合刻法華文句記序
毗盧遮那證窮法界。踞菩提場。說普照法界修多羅。示佛境界。佛知見地。惟佛與佛。乃能知之。故劣根在座。如盲如聾。以是獨被上根。攝機未盡。因垂小化身。入娑婆界。現老比丘八相成道。與民同患。五性周旋。三根普被。故曰吾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所謂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故。然佛知見者。以徹盡法界草芥微塵。無非成佛真體。了無剩法。是為諸法實相。普令眾生知此見此。同入平等法性。方稱如來出世本懷。嗟乎。眾生垢重。信之者希。
況入之乎。是以靈山一會。英傑之士。猶費敲擊。四十餘年。至法華會上。方信佛心。始有歸家之分。一一授記。豈細事哉。及化身既隱。此法獨存。千年之下。大教東來。此經流傳三百餘年。無能識者。天台智者大師。持此大經。一日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求證南岳。岳曰。此法華三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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