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弟也。夷山先生。豪舉超卓。翩翩有出塵之思。明瞻則精敏沈潛。循循雅飭。溶溶漠漠。澹然了無世俗態。余器重之。每見默無一語。且於予言無不悅。及乃兄勛卿菜峰公挂冠歸。卜西園於龍津。與浮丘光祿惟吾王公密邇。時時招余齋食兩園之閒。一飯必以明瞻先。明瞻從二老無外遊。惟二老節義。為一代人倫冠。不獨重嶺南。明瞻生於重。而長於重。且習於重。不獨知所重。而固有所重也。明瞻八歲能舉子業。十歲能誦古文辭。其父見背。菜峰公以子視之。
及長。而菜公且投閒。日與明瞻討論古今上下人物。咸指其所重者畀之。以融其性習。此又明瞻養得其重矣。無惑乎明瞻不屑屑以輕於浮俗也。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是知君子之學。固以重為本也。嘗試論之。人生之性也。本直質而無偽。第以前識導情。浮華誘志。故本喪而質渝。明消而暗長。是則不惟托根失地。抑為所附匪親。故日流於窪下。渟滀其污濁。致使不磷之體漸磨。不淄之質暗垢。顛瞑而不寤。火馳而不返者。眾矣。此聖人所以貴親仁。
釋老所以重離欲也。余目睹明瞻於此。十年如一日。始終如一念。毀譽如一心。不以離合異情。不以去就貳志。即其攻苦茹淡。孝弟篤誠。此固天性良然。而實以親習有本。傳曰。重為輕根。靜為躁君。故聖人之學。得其重而輕則隨之。專其靜而噪則化之。此仲尼輕不義之富貴如浮雲。老薄萬鍾如敝屣也。苟能得其重。則窮達一致。死生同條。古今一貫。以此足徵方外之學非妄談。西來之宗非迂怪也。余與明瞻遊一紀。未嘗一言及於禪。以明瞻早以重自珍。
又何禪之有。今言別。亦不外此。明瞻志之。
方子振奕微後序
余少知方子振。童年以奕鳴而未見。及余乞食長安市。所遇靡不亟稱之。殊無議其短長者。私識其人。誠若李本寧太史所言。非特奕也。及余被放嶺海。丙午秋杪。子振同蕭觀察來粵。過訪曹溪。一見居然心鏡中人。異哉。迺出近與黃石甫所布奕微。余固不測識。及觀與蕭公對局。則知子振之為奕。以道而進乎技也。嘗試論之。道在天地。凡得其精而神其化者。謂之聖。道德無論已。若夫藝者。左馬以文聖。鍾王以書聖。芝素以草聖。何獨藝。而技亦然。
若市僚之丸。養由之射。與秋之奕。諸皆有述焉。奕。爭道也。凡爭者。以名相軋。軋則氣勝而實德尟。子振獨不然。循循雅飭。不以長自多。臨局若無意。遇敵若不知。敵虗而必告以實。處勝而若不爭。意氣閒閒。笑傲自適。胸次翛然。局若澄波。心如皓月。機先而預定。神動而天隨。客往而不追。敵來而順應。因是而知其微乎微矣。說者以奕喻兵。余則謂奕可類禪。葢處乎不動。而運乎動者也。余固謂子振之奕。以道而進乎技也。余觀子振。非獨技。
而其人亦然。老氏有言。夫惟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斯其品異。而技亦神矣。彼矜矜操刀而割者。又何以稱哉。予雖不知奕。今見子振對蕭公局。愧不若浮山之對歐陽公。因棋而說法也。
送堅音慈公住金沙東禪寺序
金沙東禪。古剎也。自達觀大師重興。弟子孫氏伯仲剏其始。太史王公成其終。先得浪崖耀公住持。莊嚴畢備。乃聯諸同志。結青蓮社。背誦妙法華經。遵戒定慧三學。以為梵行。不數年而能誦者。三十餘人。往耀公與諸檀越。特建佛種堂。迎予休老。丙辰冬。予東遊而來。睹其規矩雅肅。安居精潔。四事豐美。人境俱佳。為末法一最勝道場也。讚歎久之。予了達大師末後因緣。即投老匡山。耀公涕泣留之。未能也。及予入山之二年。耀公以障緣去。一時檀越。
皆望予令人以主之。居無何。堅音慈公至。一眾歡喜懇請。公初以歸宗為家山未妥。乃還安置。今應命往。過別五乳。予喜而謂之曰。大哉法界。以緣起為宗也。故一切諸法。皆緣一心之所建立。佛土淨穢。隨心感變。而成壞亦以之。是以吾佛於菩提場初成正覺。其地堅固。金剛所成。謂以金剛心之所感結。故菩薩修行。必以此心而為行本。所言金剛心者。即梵綱所說金剛寶戒。名為諸佛心地法門。故命千百億釋迦流傳此法。所謂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世閒。
葢特傳此金剛戒耳。惟此一戒為成佛之緣。故曰。佛種從緣起。吾徒為佛子者。苟不遵此戒。則凡所建立。世出世法。皆不成就。以無根本故耳。即此社規。遵三學之制。三藏之中。經宗法華。律宗梵網。論宗起信。是則此三皆最上一乘。發明一心之旨。成佛之要。無出此者。乃目前現成公案也。公今往矣。若秉佛心而為住持。即其地為金剛所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