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地閒。忽如遠行客。況以一息餘生。持浮脆之軀。而為客中之客。當此炎荒瘴海。毒氣薰蒸者乎。知賢王以此念我。而不知我以此念賢王也。自入罪鄉。三接法音。琅琅在耳。回想舊遊。不隔纖毫。是知古人不遷之旨。即在當人日用中也。山野年來。此中法味不淺。但不得與知己共之耳。昨某來。具悉賢王起居狀。備審長殿下。仁孝純至。此自般若種性中來。況今得入聖胎。又得滋培長養之力。何慮不臻其妙。且又喜以貧養志。以恬養知。
此又從願力而得。燄燄火宅中。求此清涼人物。豈易見哉。惟賢王幻遊浮世。百無可心。可心者。惟此淡薄滋味耳。妙師無縫塔。一手託出其樣子。又在賢王幞頭角邊。即今如從地涌。而分身之眾。未知集否。又不知誰為彈指。開寶塔戶。普集人天。盡見多寶全身也。又不知幽暗眾生。可能盡睹此段光明否。
與曾見齋太常
惟公信心篤厚。念道情真。殊非聲音色相者比。至若冥二利之行。蘊護法之心。而以斯道為任。若公與二三君子者。無多讓已。末法之幸。何幸如之。鄙人私念。塵中作主。最難得人。以其現處五濁煩惱深坑。今欲就路還家。不離當處而證菩提。非勇猛丈夫。不敢自視。若果真為生死大事者。第一要具金剛正眼。覷破目前種種幻化。不為五欲技兒之所引弄。不為是非人我之所障蔽。不為功名富貴之所惑亂。不為身心世界之所籠罩。
不為妄想憎愛之所牽纏。如是則處世如空。居塵不染。可謂善入無礙大解脫門。所以慶喜示溺。世尊獨以如幻三昧示之。正謂此耳。惟公特為生死事切。願試入此三昧。若入得其真。則如大火聚。觸處洞然。彼何物而敢攖傍耶。世人學道。舉皆捨却目前。別求玄妙。不知妙在目前。往往多作障礙。不得真實受用。且又別生無量臆見。橫談竪說。殊不知即在見聞覺知之閒。但只識破虗偽。不被其瞞昧耳。佛祖說法。如猜謎之技。止以空拳示人。
昧者不知。謂將果有奇特之物。生無量圖度之想。若智者看破。殊發一笑。由是觀之。則佛祖亦無奇特。止是不為諸幻誘惑之人耳。故云。諸優戲場中。一貴復一賤。心知本是同。所以無欣厭。看破則無欣厭。無欣厭則無取著。無取著則無障礙。無障礙則得解脫。得解脫則無法無縛。無法無縛。則不被生死拘留。如此可稱具金剛眼大智人矣。不出生死而證真常。不涉程途而登佛。地。豈非雄猛大丈夫哉。鄙人憶昔。偶以無礙大解脫門。一語突出公前。
然公著意扣之。鄙人常數舉其玦。觀公眼目動定。似未全身擔荷。故雖去百餘城。而法愛之心撲落不下。不惜遙伸一手。再為舉之。殊不覺舌長拖地也。
又。
緬惟道誼真期。頓超色相。妙契忘言。初無彼此。良以獨居幽眇。寂寞情深。心境寥寥。豈不依依法中骨肉。頃月清上人來。承動定勝常。知己善於日用工夫。漸增綿密。逆順境緣。無非佛事。第恐於佛事中。增益知見。以為病刺耳。看來此事。原一平等真際。任運現前。了無遮障。吾人所以不得真實受用者。誠所謂四相潛神。非覺違拒者也。悲夫末法。五慾熾盛。盡被燒然。孰肯留心冷地。惟公力荷擔之。自非般若緣深。何能篤信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