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
山野以業風南吹。初擬過故都。見故人。豈意溯流而西。竟失良晤。幸江頭與達師抵掌。信宿而別。屈指倏忽。幾四年矣。世相遷流。剎那不住。惟道眼諦觀。了無去來之想耳。始至雷陽。以有漏之軀。水火似不相入。第以性融之。則平等寂滅。及回五羊。得右武為侶。朝夕無閒。此君光明種子甚深。第為習氣所蔽。山野時時鍼劄不透。直至臨行。痛下毒手。頂門一鍼。渠自謂一劄到底。始知回頭轉腦。因贈之曰。覺非居士。又為銘以銘之。
渠亦自發大願。此後若不痛自策勵。則不當以人數目之。此語出自痛腸。第此事須時與善知識。決擇提擕。乃能合轍。否則惡習一發。不覺墮在黑山鬼窟。此從來學道人所難者。要在金剛心地。立定脚跟。方不被他掉弄耳。比得手書。知座下年來所遭憂患如此。人所難堪。苟非以理折情。何以過此一關。此中波瀾。皆性海汪洋。料沐浴洪流。優游巨浸。而無涯之量。自能飲縮百川。吞吐日月耳。即以來劄示右武。讀至叮嚀語。不覺舌短。葢真氣逼人。
自當點首。即宇宙內。以此實事傾倒者。亦不多見也。頃楞伽已成。特遣侍者。賷往請正。但此經境界。非攀緣可到。座下當哀毀之餘。理極情忘。必於此門深入。儻有一語當心。願告同志。廣其法施。惟此不獨區區報 君恩。即座下亦可酬罔極矣。
又。
別來忽忽。如許歲月。不知落向何處。世閒夢幻。亦至此耶。瘴鄉炎蒸毒霧。冒觸難禁。所賴一點清涼地。作隱身草耳。炎荒朔雪。火水異勢。自古皆然。獨去冬寒氣不減薊北。新歲南征。宿新興旅邸。寒凜肌骨。凍不能寐。夜半扣門驚起。則見大義持北來諸古人書。首圅達師。及尊札。讀之。恍若冰雪墮牀頭。舉身毛孔清徹。宛在千丈寒嵒。破衲蒙頭睡醒時也。四月。自雷廉回時。法音再至。手之。字字心光流溢。迸灑奪人。
居士坐此憂患病苦中。而細細作書如此。足見三車長者之心。無時不在火宅中也。年來生事何如。令甥成就何似。惟此末法。劫火洞然。此中能得一片清涼地。即火裏蓮花也。右武自珠江臨別。頂門一錐。透至脚底。賴此機緣。即年來居家。杜門謝客。修忍辱行。皆仗此法門威力也。第習氣勇猛。不能頓入微密耳。劉貽哲根器近道。頴悟快便。第般若不深。天壤閒此等奇氣。目所稀覩。每相見。但說眼前淡話。從來未敢舉著此事。欲識佛性義。
當觀時節因緣。料不負雅望耳。得達師長安消息。甚慰鄙懷。從前門庭。亦折合過半。惟此不獨為達師福。亦是法門厚幸。末法中有此宗匠。可追像法。第叢林凋弊。後生薄福。不識可能蒙化否。曹溪傾頹之極。苦心欲為料理。去秋入山。略為整頓。似亦可觀。所謂水月道場。空華佛事。觸處皆然。何必以有所住心。作無相福田乎。此在護法心精所樂聞者。贅發一笑。
與吳本如祠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