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漁人網得之。自爾光怪不復見。羅生持此硯至。余撫摩良久。喜而歎曰。神物隱顯。固自有時。得欣賞者。亦非偶爾。語曰。至誠可以貫金石。視此頑石。包公心光。能煥發於此。況般若所熏乎。其歷千劫而不朽者宜矣。因試墨。遂書心經一卷。以付羅生。
題東坡觀音贊
曹溪云。佛性無常。紫栢跋東坡觀音贊。亦云。苦樂無常。然苦樂乃佛性之變也。聖凡又苦樂之聚也。以佛性有受。則苦樂以之。不受。則聖凡泯矣。斯則佛性隨苦樂現。故眾生之苦樂。以不受者受之。則知苦樂者。苦樂所不到也。眾生有苦。以不受者而呼。則同不受者而應。如空谷答響。人若以不受者而遇苦。則如湯消氷。應念化成無上知覺。何假他力哉。是則受以不受為母。生以不生為君。重生知所重。則超苦樂而生為贅矣。
題鬼子母卷
我觀鬼母。愚癡無比。祇知貪他。不顧自己。己之所愛。不捨一絲。如何於他。絕無慈悲。一切母子。本同一體。若能等觀。癡心早止。若非如來。拔其癡根。直至窮劫。尚墮沉淪。縱有神力。總出瞋癡。用不得處。方乃自知。愛力極處。癡心頓歇。鑊湯爐炭。當下消滅。
書元旦大雪歌跋
予昔同黃龍潭徹空師。居五臺叶斗峰前之龍門時。冬大雪。風捲埋屋。積丈餘。擁衲對坐。只覺夜長。及起開門。則雪堵矣。急撥火取燈。相視而嘻。將謂活埋。適北臺主人。探而知之。乃領行者數十。操作具。裹乾粮而來救。除隧道而入。入門相見。其樂融融。如在黃泉之下也。自予放嶺外。二十年中。每一思之。頓破炎蒸毒熱者。仗此一念氷心也。頃予逸老匡山。初得憨宗珏公。指五乳以棲之。公乃徹師之的骨孫。公視予如若翁。予每一見公。即如對徹師於雪窖時也。
天啟改元。歲旦大雪三尺。萬山連凍。不減窖中。予自別五臺三十餘年。未見此境。故感而為之歌。即以書似珏公。葢不忘徹師相與死生之際也。今珏世黃龍之家聲。能體現前事事。皆從乃翁忍凍餓中來。則何熱惱之不清涼。何道業之不成辦哉。諺語有之。創業非難。守業難。苟知祖翁田地。時時耘耨。不致荒蕪。則知我本師釋迦和尚。百千萬劫。捨身命財。在雪山六年凍餓。博得四事供養。以貽兒孫。吾徒日用所食粒米莖菜。皆我本師之通身毛孔滴血也。
審此。又能甘心虗度此生乎。然因寫雪詩而及此者。大似因漁父而得見。大海波濤也。公其志之。天啟元年立春日。
題從軍詩後
雷陽正當南極。東坡題曰。萬山第一。所謂水窮山盡處也。形家稱為盡龍。故古之忠臣義士。被謫者多在於此。氣使然也。寇公居之未久。至今父老侈談。昔東坡謫儋耳。子由亦遷至。而西湖遺事。寇公有祠。蘇公有亭。山川之勝。景物依然。然僧來戍者。昔宋之大慧徙梅陽。覺範戍珠厓。噫。二老去余五百年矣。今余蒙恩遣至此。葢亦上下千載奇事。惟我聖朝僧戍者。獨我始祖南洲洽禪師。為護建文駕獲罪。成祖赦之。以其弟子德錄戍於此。尋即放還。
及某二百餘年矣。頃亦為國祝釐。獲罪而至此。豈無謂哉。余至。主於城西古寺。坡公亭中。士子爭談坡公。如昨日。及訪覺範故事。則杳然矣。天南風物。迥異中洲。四時之氣。亦不與天地準。如乾之純陽。變而為離。離火方也。萬物皆相見。鬱為炎熱。鬯為文明。人但見景物之鬱。不見通暢之妙。故於文章詞賦。不能盡其造化之微。余初至時。遭歲厲。遂於此中註楞伽經。自謂深窺佛祖之奧。葢實有資於是也。向不求工於詩。自從軍來此。詩傳之海內。
智者皆以禪目之。是足以徵心境混融。有不自知其然者。由是亦知古人之詩。妙在於情真境實耳。紫垣君侯出冊。命書之。聊書之以供覆[培-土+缶]。并發一笑。
題十二首臥病詩後
沙門從戎。昔亦有之。如大慧禪師戍梅陽。冠巾說法。寂音尊者。戍崖州。箋註楞嚴。二大老以如幻三昧。處患難如遊戲。予少年驅鳥烏時。即知其事。想見其人。不意予年五十時。亦遭此難。蒙恩賜謫雷陽。其地葢在二老之間。自慚非其人也。然恒思其風致。初至戍所。即註楞伽。葢有感焉。所寓之時與境。未審較昔何如。而以僧體慧命為懷。一念保持。兢兢弗忘。自謂禪道佛法。不敢望二老門墻。至若堅持法門。孤忠耿耿。實有嚙雪吞氈之志。而山林故吾之思。
形於聲詩者。真繫鴈足帛書也。千秋之下。讀此詩而想見予者。能若予之想二老乎。嗟予老矣。書貽侍者廣益。持此足見家範也。
六詠詩跋
佛法宗旨之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