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而歸之。若採紫芝。而拾雲英。信可樂也。然皆剝啄猗斜之餘。不堪雕琢。知其無用而寶之者。以其德合君子。具體而微。聊足以寄心。且闚化工之一班也。頃忽風雨飈至。雷驅電捲。余知山靈之不我與也。遂沿流出溪。而歸舟焉。忽疾雷破山。蘧然驚覺。頓失向來之所有。推篷太息。四顧萬山。煙籠雲幕。羣峰插天。森然若戟。徬徨躊蹰。魚蹤鳥迹。恐尚奇者。欲譚辭喪。不可得而憶焉。遂託之於筆。
廣州光孝寺重修六祖殿記
昔佛未出世時。舍衛國王祗陀太子。有園林豐美。足備遊觀。及佛出世。卜墜開講堂。遂選為精舍。至今稱為祇樹園。葢人以勝地名也。趙佗為南海尉。選訶林以為園。及東晉隆安中。罽賓國沙門曇摩耶舍尊者。從西域來。愛其地勝。遂乞以建梵剎。名王園寺。至晉永和初。求那跋陀三藏。持楞伽經。自西國來。就其寺建戒壇。以待聖人。梁天監初。西天智藥三藏。持菩提樹一枝。植於壇側。且誌之曰。百六十年後。有肉身菩薩。於此開法。
度人無量。有唐貞觀中。改王園為法性寺。高宗龍朔初。我六祖大師。得黃梅衣鉢。隱約十有五年。至儀鳳初。因風旛之辯。脫穎而出。果披剃於樹下。登壇受戒。推為人天師。以符玄讖。自爾法幢豎於曹溪。道化被於寰宇。至今稱此為根本地。然佛祖之道原不二。則祇樹王園亦一也。豈非人以道勝。地以人勝耶。嘗閱玄奘西域記云。祇園精舍。今為荊棘之場。今見訶林覺樹。猶聞鐘梵之響。豈南粵靈異於西天。祖道有逾於佛法耶。聖人相傳。
應運出世。授受之際。閒不容髮。第願力有淺深。故化緣有延促。譬若四時。成功者退。是則化聲相待。待而有待。有待而又有待也。無待則應緣之迹。斯亦幾乎息矣。惟今去我六祖大師千年。傳燈所載千七百人。其化法之場。隨時隆替。在在淪沒者多。粤之梵宇。百不存一。猶曹溪流而不涸。覺樹榮而不凋。詎非斯道有所託而然耶。此又地以道存。人依法住也。余少事枯禪。因法獲譴。丙申春初。謁六祖大師於曹溪。瞻覺樹於光孝。訪其遺事。
其迹邈然。而人不知僧。期年而乞食行。三年而齋戒修。放生舉。五年而曹溪新戒壇復。十年而教法廣。信道眾。葢大運然也。昔人以菩提樹下。為大師薙髮之所。因建殿以奉法事。其來遠矣。風雨薄蝕。亦因時興廢。今僧通維。率弟子行佩輩。募眾而重新之。余為清其眉宇。擴其門廡。使道容闇然而復章。慧燈朗然而不昧。此又事賴人為。人因事重也。然佛以六度攝有情。而檀波羅蜜為第一。且即非莊嚴。是名莊嚴。苟事相與法性融通。
則世諦與真如交徹。斯則燒香散花。皆為妙行矣。若通維者。刻桷雕榱。豈非淨土之資乎。昔立壇植樹。既有待於六祖。今迹存而事修。人亡而道在。豈無待於後人耶。且王園之勝。較之祇園。彼往而此來。又有閒矣。是為記。
衡州府開福寺因緣記
開福寺。居府城湘江之南岸里許。唐大歷閒。無著禪師開山於此。禪師法系。載傳燈錄。初與法照禪師。結念佛社於湖東。後皆遊五臺。親見文殊。事具清涼傳。師與其弟無絕。同建道場。師剏開福。絕於西鄉金蘭里。興大悲寺。實一時也。開福始制。規模弘敞。宋湻熈閒。丞相趙忠定公汝愚。謫永州。道經衡。病作。為守臣錢鍪所窘。暴卒。殯於此。因立祠。歲時祀之。後郡守向子憫公。有惠政。歲荒全活數萬人。百姓感之。亦立祠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