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且垂化於永久也。乞予為記。予聞而讚歎曰。此吾佛所設。自利利他。最勝之行也。聞之佛者。覺也。即吾人本有知覺之性。上與諸佛。下及眾生。均賦而同稟者。裴休曰。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所謂真淨妙明。虗徹靈通。卓然而獨存者也。此性不迷而為佛。迷之而為人。顛倒而為物。惟吾佛證此。愍物迷之。特現世閒。普為開示。使令悟入。方便多門。唯念佛最為簡捷。然念佛非他。乃呼自性天真之佛也。一念覺而一念佛。
念念覺則念念佛。若常覺不昧。則為常住佛矣。自利之功。無越此者。然而自既覺矣。愍物更迷。若夫飛潛蠢蝡。何能使其自覺耶。故推我同體之悲以拔之。仗佛真慈以攝之。故念多佛以故多生。然放一生。即成一佛。是則頓使胎卵溼化。無量無數無邊眾生。皆悉入於無餘涅槃。實無有一眾生得滅度者。如此豈不為最勝二利之行耶。是則以我之願。仰憑佛力。故設接引之像。建閣以奉之。令見聞隨喜者。一瞻一禮。興起普濟之心。則同體之悲益廣。
而成佛之真種益深。如是功德。豈可得而思議耶。是為記。
高郵州北海臺菴接待十方常住記
惟三大士現身十方。普度眾生。無處不徧。在我震旦國中。以三大名山。為法身常住道場。而峨嵋僻處西蜀。遠在一隅。唯五臺普陀。對峙南北。為十方眾僧之所歸宿。往來道路。不絕如縷。當淮揚之衝。高郵之閒。運河之畔。縣絕中途。雲水所過。足無停景。路長人倦。日莫途窮。風晨雨夕。躡雪履冰。有漏之軀。飢渴所逼。形骸所苦者。不可勝紀。行脚之無告者。非一人一日也。有居士陸黌者。發心建接待菴一座。為暫息之所。慮供瞻無恒。
募眾置田百八十畝。取所穫以充鉢盂。於是來往緇流。勞者得息。飢者得食。渴者得飲。故至者如歸家想。此人閒世。第一殊勝福田也。予逸老匡山。居士來歸。乞為之記。予欣然為之言曰。一切眾生皆執我相。唯以利己為心。雖草芥縷葉。視如九鼎。靡不為子孫計。孰能存一念利濟之心乎。惟吾佛說菩薩大心。純以利他為任。所行六度。以布施為第一。其所施。有內外。竭盡。三等之別。外則資財。內則身命。竭盡則無遺餘。此非無我之至。
孰能為之。方今末法。眾生薄福。慳貪日重。此行為難。有能一念推及於此者。則為大心菩薩矣。予謂三等之施。皆一心也。以眾生視財為命。故捨財即捨命。苟貪心不竭。則一毛難拔。捨心纔發。則為竭盡無遺矣。然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故一念捨心。則盡法界之量。而為成佛之體。能令受者。一念歡喜之心。亦入法界。是則此心與佛。及眾生界皆平等矣。所以施為成佛之本也。苟能以此捨心利物。念念不斷。則念念中。與一切眾生。
皆成佛之時。大經云。我今於一切眾生心中。成等正覺。謂是故也。故菩薩萬行。攝於六度。又以施為總持。以其心大而難能。故德廣而益大。所以文殊之智。普賢之行。觀音之悲。皆與法界等者。葢推無我之心之極致也。是則此菴雖小。足含法界。即三大士常住此中。而福田利益。豈可得而思議哉。故予詔居士之名福田。志其行也。是為記。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六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