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不歸心感化。若大司馬宋公應昌。大宰陸光公祖。宮諭張公元忭。司成馮公夢禎。陶公望齡。次第及門問道者。以百計。皆扣關擊節。徵究大事。靡不心折。盡入陶鑄。監司守相。下車伏謁。及賢豪候參者。無加禮。不設饌。皆甘糲飯。臥敗蓆。任蜥緣蚊嘬。無改容。皆忘形屈勢。至則空其所有。非精誠感物。何能至是哉。侍郎王公宗沐。問夜來老鼠唧唧。說盡一部華嚴經。師云。猫兒突出時如何。王無語。師自代云。走却法師。留下講案。
又書頌曰。老鼠唧唧。華嚴歷歷。奇哉王侍郎。却被畜生惑。猫兒突出畫堂前。床頭說法無消息。無消息。大方廣佛華嚴經。世主妙嚴品第一。侍御左公宗郢。問念佛得悟否。師曰。返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又何疑返念念自性耶。仁和令樊公良樞。問心雜亂如何得靜。師曰。置之一處。無事不辦。坐中一士曰。專格一物。是置之一處。辦得何事。師曰。論格物。只當依朱子豁然貫通去。何事不辦得。或問師。何不貴前知。師云。譬如兩人觀琵琶記。
一人不曾經見。一人曾見而預道之。畢竟同觀。終場能增減一齣否。 今上慈聖皇太后。崇重三寶。偶見師放生文。甚嘉歎。遣內侍賷紫袈裟齋資往供。問法要。師拜受。以偈答之。師極意悲幽冥苦趣。自習焰口。時親設放。嘗有見師座上。現如來相者。蓋觀力然也。師天性朴實簡淡。無緣飾。虗懷應物。貌溫粹。弱不勝衣。而聲若洪鐘。胸無崖岸。而守若嚴城。禦若堅兵。善藏其用。文理密察。經濟洪纖。不遺針芥。即畫叢林日用。量施利。
酌厚薄。覈因果。明罪福。養老病。公眾僧。不滲滴水。自有叢林以來。五十年中。未嘗妄用一錢。居常數千指。不設化主。聽其自至。稍有盈餘。輙散施諸山。庫無儲蓄。凡設齋外。別持金銀作供者。隨手散去。施衣藥。救貧病。略無虗日。偶檢私記。近七載中。實用五千餘金。不屬常住。則前此歲歲可知已。師生平惜福。嘗著三十二條自警。垂老自浣濯。出溺器。亦不勞侍者。終身衣布素。一麻布幃。乃丁母艱時物。今尚存。他可知已。
總師之操履。以平等大悲。攝化一切。非佛言不言。非佛行不行。非佛事不作。佛囑末世護持正法者。依四安樂行。師實以之。歷觀從上諸祖。單提正令。未必盡修萬行。若夫即萬行以彰一心。即塵勞而見佛性者。古今除永明。惟師一人而已。先儒稱寂音為僧中班馬。予則謂師為法門之周孔。以荷法即任道也。惟師之才。足以經世。悟。足以傳心。教。足以契機。戒。足以護法。操。足以勵世。規。足以救獘。至若慈能與樂。悲能拔苦。廣運六度。
何莫而非妙行耶。出世始終。無一可議者。可謂法門得佛之全體大用者也。非夫應身大士。朗末法之重昏者。何能至此哉。臨終時。預於半月前。入城別諸弟子。及故舊。但曰。吾將他往矣。還山。連下堂。具茶湯設供。與眾話別。云此處吾不住。將他往矣。中元設盂蘭盆。各薦先宗。師曰。今歲我不與會矣。有簿記。師密題曰。雲棲寺直院僧。代為堂上蓮池和尚。追薦沈氏宗親云。過後始知其懸祀也。七月朔晚。入堂坐。囑大眾曰。我言眾不聽。
我如風中燭。燈盡油乾矣。只待一撞一跌。纔信我也。明日要遠行。眾留之。師作三可惜。十可嘆。以警眾。淞江居士徐琳等。五人在寺。令侍者送遺囑五本。次夜入丈室。示微疾。瞑目無語。城中諸弟子至。圍繞。師復開目云。大眾老實念佛。毋揑怪。毋壞我規矩。眾問誰可主叢林。師曰。戒行雙全者。又問目前。師曰。姑依戒次。言訖面西念佛。端然而逝。萬曆四十三年七月初四日午時也。師生於嘉靖乙未。世壽八十有一。僧臈五十。
師自卜寺左嶺下。遂全身塔於此。其先耦湯氏。後師祝髮。建孝義庵。為女叢林主。先一載而化。亦塔於寺外之右山。師得度弟子廣孝等。為最初上首。其及門授戒得度者。不下數千計。在家無與焉。縉紳士君子。及門者亦以千計。私淑者無與焉。其所著述。除經疏。餘雜錄如竹窗三筆等。二十餘種。行於世。率皆警發語。師素誡弟子。貴真修。勿顯異。故多靈異不具載。嗚呼。我聞世尊。深念末法眾生雖度。恐斷慧命。靈山會上。求護正法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