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撫几一下。良久問曰。會麼。浩曰不會。乃示二祖公案。久之令浩參諸方去。公單居焉。緇白請公說金剛般若要義。公拈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問眾曰。會麼。眾曰不會。公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乃曰。大眾各自珍重。吾將行矣。即沐浴更衣。端坐念佛而逝。時萬曆戊午七月十八日也。公生於萬曆甲戌。八月二十四日。世壽四十有五。僧臘二十有八。塟於菴之某處。智浩參方歸省。
公已入寂三年矣。浩乃匍匐匡山。乞予為塔上銘。予覽狀。知公始以聞道可死一言發心。頓棄人閒世。雖親教義。不尚名言。絕意於空山寂寞之濱。單提一念。以死生為大事。至其操行孤絕。超然似古隱山之流。此末法之難能者。嗟乎。若公之風。可使吾徒之貪者廉。狂者息。躁者靜也。又何事踞華座為說法哉。予有感於斯。乃為之銘曰。
般若靈根。如種在地。遇緣而發。若時雨溉。聞道一言。夙習固然。偶一觸之。應念現前。死既可矣。復生何戀。頓捨世緣。入山修練。不事語言。單提向上。一念孤明。吾我俱喪。橡栗松花。以療形枯。浮雲幻化。視之若無。寂寞空山。孤風絕侶。莫問其賓。看主中主。死生不變。太虗閃電。寂滅空中。超情離見。撩起便去。似不曾來。空花翳目。野馬塵埃。塔影團團。霞蒸霧鎻。問末後句。青山朵朵。
比丘性慈塔幢銘
比丘性慈。毗陵潘氏子。性愛離俗。童時聞月珠法師講楞嚴。遂發心出家。禮宇光法師於華山。求剃度。授以淨土法門。專心一志。雅修梵行。喜看老病。心無厭倦。習音聲佛事。後遇滇南僧性玉。結伴遊南海。誅茅同居十餘載。玉患病頻年。慈看侍殷勤。如事父母。略無怠容。玉竟無恙。萬曆己未。同禮匡山授具戒。回普陀。而玉病復作。慈益加調護。庚申歲。慈感法乳。復來省匡山。舟次荻港。偶微恙。遂坐脫於舟中。囑同行三人。
茶毗於紫沙州。萬曆庚申五月一日也。玉聞之。乃奔負靈骨。歸塟普陀。復走匡山具述其因緣。乞志之。予聞而感之曰。詩云。兄弟鬩於墻。世有骨肉而仇讎者多矣。況二姓乎。若慈與玉也。驀爾相逢。以道相親一心莫逆。看病十年如一日。慈能盡心力於生前。玉乃感恩義於身後。誠所謂一死一生。乃見交情者耶。予故次序其事。又以啟法門之義。當以看病為第一行也。慈生於癸巳年正月十七日。世壽二十八歲。玉為滇南昆明徐氏子。世業儒。
故併記之。乃為銘曰。
宿具道緣。無心而遇。形異心同。難兄難弟。視身若己。死生不二。出情之情。故乃如是。骨埋白花。心凝實際。試問大士。果何來去。
新安黃山擲鉢菴寓安寄公塔銘
公諱廣寄。字寓安。衢州開化余氏子。生而聰慧。有出塵志。年十五。白父母。聽出家。投郡張公山。無為法公為沙彌。好學多能。博雅游藝。恒往來於休[婺-矛+牙]之閒。一時士大夫無不器重。樂與為忘年交。年二十四。歎曰。人生過隙駒耳。泛泛若此。何以出家為。遂決志遊方。參訪知識。屢行為親知羈留不果。乃宵遁。單瓢隻杖。徑造雲棲。大師見而器之。為授具戒。開示念佛法門曰。念佛無他伎倆。專在一心不亂。公服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