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之枯槁如真參。雪老堂中如著此。文殊前後何三三。我已老朽識海乾。與爾同坐枯木菴。
烏夜啼
寒林積雪白日西。慈烏啞啞枝上啼鴟梟在巢未敢棲。飢不得食情慘悽。虞人網羅亦何密。飢烏之肉不足食。何事綢繆日夜求。返哺不遂情何極。母子分飛兩不全。況復母死歸黃泉。啼聲不絕如杜鵑。令子抱恨遺終天。啼烏啼烏真可憐。虞人忽死鴟梟殲。明明天道何昭然。
遊浮山歌
空中一島攢青霞。宛如香海浮蓮花。巖龕石寶簇花蕊。又如帝網珠交加。我來遙登華藏界。一開雙眼無遮礙。周圍行樹影重重。分明炳若瓶中芥。橫空殿閣雲中影。法身不動青山穩。飛來花氣暗香浮。習習侵人重衲冷。拽杖撥開巖中霧。怪石崢嶸若棋布。指點還如數列星。一噴青天洒飛唾。石門磴道一線通。側身半壁足不容。猿行鳥度亦不易。如何使我筋力窮。攀蘿直上妙高頂。眼底湖光霞布錦。足未離地身含空。回看一似冰壺影。小轉還過會聖巖。巖廊石室何奇哉。
遠祖因棋善說法。黑白未兆令人猜。度溪西上蓮華石。朵朵金蓮從地出。徘徊不見華中人。但聽松風廣長舌。回禮金谷丈六身。虗明無地容纖塵。劫火洞然此不壞。始信蒼巖是本真。我欲誅茅依石室。餘生借此藏蹤跡。儻得安眠白日高。身心世界都拋擲。如何捨此從他去。一葉浮空都是寄。不若快便早歸來。休教猿鶴常相憶。華藏從來是故宅。行盡十方出不得。潛身頓入一微塵。何人於此知消息。
擔板漢歌(有引)
徑山法窟。自大慧中與臨濟之道。相續慧命。代不乏人。近來禪門寥落。絕響久矣。頃一時參究之士。坐滿山中。至有一念瞥地。當體現前。得大自在者。惜乎。坐在潔白地上。不肯放捨。以為奇特。不知返成法礙也。教中名為所知障。所以古云。直饒做到如寒潭皎月。靜夜鐘聲。隨叩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所謂荊棘林中下脚易。夜明簾外轉身難。名抱守竿頭。靜沉死水。尚不許坐住。況有未到瞥地。偶得電光三昧。便以為得。弄識神影子者乎。
此參禪得少為足。古今之通病也。恐落世諦流布。疑誤多人。因有請益者。乃笑為擔板漢歌。以示之。歌曰。
擔板漢。擔板漢。如何被他苦相賺。只圖肩頭輕。不顧脚跟絆。縱饒擔到未生前。早已被他遮一半。者片板。項上枷。渾身骨肉都屬他。若不快便早拋却。百千萬劫真冤家。行也累。坐也累。明明障礙何不會。只為當初錯認真。清門淨戶生妖魅。開眼見。閉眼見。白日太虗生閃電。乾闥婆城影現空。癡兒認作天宮殿。要得輕。須放下。臭死蝦蟇爭甚價。烏豆將來換眼睛。魚目應須辨真假。有條路。最好行。坦坦蕩蕩如天平。但不留連傍花柳。管取他年入帝京。
捨身命。如大地。牛馬駝驢不須避。果能一擲過須彌。劍樹刀山如兒戲。若愛他。被他害。累贅多因費管帶。一朝打破琉璃瓶。大地山河都粉碎。我勸君。不要擔。髑髏有汁當下乾。分身散影百千億。從今不入死生關。
聞沈朗臞掩關姑蘇城中歌以寄之
火宅炎炎夢未醒。塵中一片清涼境。但見燎空烈焰高。道人一念如冰井。市聲喧闐奔萬馬。日夜不休何為者。耳根寂滅心不生。看來盡是空中假。妻子對面如化人。返觀亦似鏡中身。終朝相見不相識。兩眼何處容纖塵。有時神遊華藏界。揮毫一灑胸中塊。(朗善丹青)。
水光山色影重重。交羅攝入無障礙。有時坐入蓮華土。地平如掌金沙布。八德池中菡萏開。香風一觸心開悟。方丈一室無壁落。量含法界同寥廓。十方海會入其中。坐參更不勞行脚。匡廬萬丈懸太虗。與君恰似同室居。不出不入不來往。問君此際心何如。
從軍詩(有引)
余以弘法罹難。蒙 恩發遣雷陽。丙申春二月入五羊。三月十日抵戍所。時值其地饑且癘。已三歲矣。經年不雨。道殣相望。乓戈滿眼。疫氣橫發。死傷蔽野。悲慘之狀。甚不可言。余經行途中。觸目興懷。偶成五言律詩若干首。久躭枯寂。不親筆硯。其辭鄙俚。殊不成章。而情境逼真。諒非綺語。聊紀一時之事云。
楚澤非炎徼。行吟愧獨醒。瘴烟千嶂黑。宿草四時青。颶觸秋濤怒。人靳厲鬼靈。從來皆浪跡。今日更飄萍。火宅誰堪避。清涼自可求。天低偏近日。樹老不知秋。海月心何寂。空雲思欲浮。却憐無住客。今復寄炎洲。舊說雷陽道。今過電白西。萬山嵐氣合。一錫瘴烟迷。末路隨蓬累。殘生信馬蹄。那堪深樹裏。處處鷓鴣啼。遠道經行地。孤雲獨可憑。有家俱是客。無累即為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