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予本公。先參本師雲谷和尚。與予同條生也。辛巳歲。相晤於五臺。見其道貌清臞。弱不勝衣。其心如大地。有荷負眾生之力。故能忘身為人。未嘗一念存我相也。以善醫視病僧。至割內為劑可知已。予坐氷雪中。一日凍餓而死。師急救而生之。予則以醫王頌公。別來三十餘年。公入滅廿三年矣。向以刻藏因緣故。留靈骨於雙徑之寂照。丙辰冬。予以達大師入塔因緣至。公之上足。杲公亦乘此葬之。予是得以為公卜地厝骨入土。噫。此大奇事。
豈非宿緣哉。讀洞觀居士。為公塔銘。恍如坐金剛窟對談時也。乃詩以挽之曰。寒巖凍餓有誰知。絕後重甦賴阿師。今日五峰窺塔影。恍然猶對坐談時。念茲山為東南法窟。八十八代知識說法其中。公何夙緣。得從達大師後。究竟歸寧於此。愧予與公同條生。不同條死。安能得此一坏土覆枯骨乎。想公將來出世。不知為何代主人。倘得宿命。必見老朽於除夜篝燈。書此語也。
廬山金竹坪千佛寺接待題辭
廬山甲江左之勝。自晉遠公開山。及唐宋諸祖說法道場。獨勝於天下。其山形似水上青蓮。而金竹坪宛坐花蕋。昔為荒榛。近日恭乾法師。結茅單棲。弔影寒巖。其徒續芳聯公。苦心竭力以供事之。每行乞郡城。日往夜歸。風行露宿。飢寒困苦。靡不備歷。不十年。開荒闢土。始建屋宇。而乾師謝世。聯公守其遺訓。忘身豎立。遂成叢林。三十年中。與眾同甘苦。共臥起。粒米莖菜。不私作務。以身先之。至今老矣。坐長連牀。絕無寢室。
真得古人匡眾之體。故十方衲子。至者如歸。然公不以佛法禪道標榜。唯以一味平等慈悲。以法門為心。未嘗以粥飯氣息。鼓諸方。衿己能。此又深得無我三昧者。是故親近隨喜者。無不觀感而心化也。每歲食指數千計。公澹然無懷。不以四事為己憂。不專化主。但在叢林。少有願心者。無不自肯奔走效力行乞。以募十方。風聲感召。歲計亦未嘗少缺。此又深得吾佛隨緣之至教。當此末法。諸方建立。其人或指難再屈也。老人適來隨喜。讚莫能窮。
且見諸行者。行乞歸來。絲毫不昧因果。不負檀越信心。諦觀諸方。幹蠱叢林之行人。亦未有如此之真實者。此葢主者真心所感。以致龍天響應。非偶然也。老人感念無已。故槩書此。以告諸檀越。至若四事供養。七寶布施。如須彌山。亦可消受。自有大心菩薩在。非老人所敢必也。
題臺山竹林師卷後
老人昔居金色界中。獨與竹林老漢眉毛廝結。臨行將把糞埽箒子。委托叮嚀。為作曼室奴郎。別今三十餘年。及老人業遷炎荒。已二十餘年。雖萬里相懸。出息入息。未嘗與這老漢絲毫相隔。今忽見此卷。竹林老漢身。在老人眉毛上放光照耀。誰謂這老漢入滅。殊不知方網三昧。東方入定西方起。臺山入定匡山起。正是這老漢家常茶飯。且道竹林來也。好著為諸人依前埽糞。學人持此日用一切處。不許污却掃柄。始是知恩報恩。
題壁光童子沈大裕傳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