竿木隨身。說幻法以開幻眾是則有之。何足以為師哉。其無以限量心。自隘如來法身境界。可也。
示自覺智禪人
佛言。汝等比丘。每於辰朝當自摩頭。此語最為親切。老人每每思之。吾佛慈悲。痛徹骨髓。常謂末法比丘。多所受用。安居四事種種供養。各各自謂所應得者。更不思我是何人。物從何來。為何而受。所以知恩者希。而報恩者少。特未一摩其頭耳。苟回光一摩其頭。則不覺自驚曰。吾為何薙除鬚髮。不與俗人為伍耶。苟知形與俗異。則居不敢近俗。身不敢入俗。心不敢念俗。如此則樂遠離行。不待知識之教。而自發勇猛。入山唯恐不深矣。又安忍混從市俗。
縱浪身心。為無慚人。作無益行耶。自覺禪人。向住人閒。來匡山。禮老人。願枯心住山。修出世行。老人因示之以福慧雙修之行。修慧在乎觀心。修福在乎萬行。觀心以念佛為最。萬行以供養為先。是二者。乃為總持。吾人日用一切。起心動念。皆是妄想。為生死本。故招苦果。今以妄想之心。轉為念佛。則念念成淨土因。是為樂果。若念佛心心不斷。妄想消滅。心光發露。智慧現前。則成佛法身。然眾生所以貧窮無福慧者。由生生世世。未嘗一念供養三寶。
以求福德。直為生死苦身。念念貪求五欲之樂。以資苦本。今以貪求一己之心。轉而供養三寶。以有限之身命。隨心量力。供養十方。乃至一香一華。粒米莖菜。則如滴水入滄溟。一塵落大地。縱海有枯而地有盡。其福無窮。故感佛果華藏莊嚴。為己將來自受用地。捨此則無成佛妙行矣。禪人如生疲厭。當自摩頭。則自發無量勇猛也。
示龍華泰禪人
余往乞食長安時。過龍華樹下。主人瑞庵師。物色余甚驩。視猶多世親因也。余覩王舍城中諸住剎者。率多浮習。獨師孤硬潔介。遇物不假辭色。心知其非塵中人也。遂相與莫逆。數數徃來。諸弟子輩。亦莫不以余為親。故無閒然。及師化去。其孫潭公。視余猶視師余被放嶺外。愧生平竟無以報德者。頃余出嶺之南嶽。法孫泰禪人。遠來相訊。余見之。不覺五內酸痛。昔之與師音聲相貌。居然在目。及余之雙徑。了達大師因緣。禪人相侍。既而余歸匡山。
則携禪人與之同歸。意念爾祖之德。冀成就禪人出世之業。為報地耳。居期年。以開荒之勞。身心未及放下。頃政為禪人指示。發覺初心。方有趨向。乃翁以書招之。屬以他緣。余刻意留之。不可得。禪人將別。請益。因示之曰。吾出家兒。先須急其大者。略其小者。何謂大。生死是也。何謂小。世緣是也。古德云。除却死生真大事。其餘都是可商量。以眾生沈淪苦海。汩沒世緣。積劫以來以至今日。未嘗一念返省。今幸為佛弟子。身著袈裟。且又遇知識。
有入道之緣。而不拌捨世緣。苦心參究己躬下事。切恐今生錯過。縱出頭來。未審可能如今日諸緣畢具否也。禪人今以乃翁之命不敢違。去則固爾。當以死生之念為急。辦道之緣不可失。事畢旋歸。老人幸得活埋空山。但存殘喘一日。則與禪人切磋大事。有一日之功。老人以畢命為期。禪人以死心相侍。但得禪人當人一念光明煥發。不獨禪人以了積劫生死大事。亦是老人所以報乃祖之地。不負此世際會因緣也。禪人行矣。其無久滯他鄉。重增生死業累耳。
示翠林禪人
佛祖教人。唯在真心實行。為出生死之要。心真則凡所動作言行舉措。無一事而不真。行實則凡所云為。無一行而不實。故真實如好種子。其餘作為立行種種。皆發生之緣。以是之故。抽芽發幹。開花結實。究竟不虗。故佛說發心修行。如布種子。成就菩提。以為結果。果者實也。以始終皆真實故。故佛呵二乘為焦芽敗種者。以其心行不真實故也。從上諸祖。教人參須真參。悟須實悟。是知一切眾生。虗生浪死者。以其妄想顛倒用事。劫劫生生。未曾一念真實。
故於生死海中漂流。難到彼岸。所謂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耳。況為佛弟子。身在袈裟之下。豈可流浪一生。念念妄想業識流轉。曾無一念返省。而求真實履踐之行。此乃向袈裟下失却人身。最為可憐愍者。禪人既不遠千里。來參老人。必發一片真實信心。以此空山寂寞之中。非掠虗之地。何所為而來耶。既發真實信心。不是一見便了。不求一段真實之行。亦徒然耳。若求真實之行。即從真實心中發現。果有真真實實為生死之心。必須將從前有生以來。及出家以來。
從頭一一細思檢點。何曾有一念一行。是真實事。從前已是空過。即從今日已去。發一片出世之心。將一切世閒情根。妄想攀緣。一齊放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