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來諭最為肯綮。但要發明生死二字。將此二字。做箇貼肉汗衫。行住坐臥。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或單提一句亦可。若一句上徹去。千句萬句。一時徹去。無邊佛法。自然通曉。毗盧遮那佛。華藏世界。悉自心受用。大小二藏。從自心流出。非外來境也。心外既無境可得。生死二字安放甚處。居士決明此事。但恁麼看去。決不可圖箇小歇場。亦不可撥棄世緣。守著靜謐。亦不可從人語句上。生出解路。亦不可作儱侗解會。
自生滿足想。只教生從何來一句子。撲得粉碎。始是大安樂田地也。不然。盡是落草落水。認著能講能談底。喚作一靈真性。正所謂認賊作子。即今貴境。稱善知識。指示於人。如是師。如是徒。以燕石而寶之。以瓦礫而珍之。他時生死到來。自然七顛八倒。胡思洞裏閒神野鬼。搬弄將去。鑊湯爐炭。劍樹刀山。饒他不得。為伊平日稱口頭快。便破佛毀法。謗善知識。坑陷人家男女也。居士但如貧衲所示。或看禪關策進。博山警語。及徑山回書。
悉能助發機緣也。
與吳觀我太史(二)
往返生生社。與居士清談。將半月。如坐毗耶城。正所謂彼上人者。難以詶對。然不二門向上。更有事在故。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譬如入都城。四會之衢。非行到。不能親歷諸境。嗟夫此道閉之久矣。投子遠錄公。將五百餘載。其間提唱者。罕得其人。生死分中。似不可以解心敵。如南嶽見六祖。德山見龍潭。大有樣子。居士於此。但當盡心單提一句話頭。孜孜不捨。以期大悟。若徹見根源。即無明結使。不斷而自消。根識境緣。
不澄而自殞。可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自不與諸法門較優劣。縱不悟站定脚跟。終有到家日子。如不信斯道。三阿僧祇劫。始能成就。古德云。拌此一生乃至三生。必能打徹。豈欺我哉。如看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此處字上要切要緊。切不可將經書引證。如教中謂無去無來等。斯是毒藥。不可沾著一點。但貴深追力究。決定要討箇下落。如前教乘中。有相應法。急須吐却。或澄心瞑目。寂照相治。虗靈不昧。觀法無我。乃至究竟不即不離。
及事事無礙等語。在佛法中。謂之入理深談。在參禪人分上。謂之野狐涎。所以云。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期。居士不可不慎。貧衲不得不盡情吐露也。
貧衲生少智慧。唯參究一念子葢切。今與居士。論及宗乘中事。譬如居海者。不問江河淮泗。惟以海印印之耳。所謂看話頭。六代相傳未之有。問答之際。一語中放不過。便頓發疑情。如能大師問南嶽。大有樣子。自後諸家激勵。皆曹溪一箇印子上來。居士于此須發起大信心。要徹生死。決從斯門而入。捨此別求。是岐路。非禪門捷徑。于此事上。決不可生疑。決不可以教乘中印證。所云散位獨頭。倐起倐滅者。祇須切之一字。是破意識利斧也。
禪警語。大慧回書。禪關策進。悉能助發。如參究一日。得一日實用。縱一生不明。亦不妨具成佛作祖底基本。古所謂但辦肯心。必不相賺。承諭浮山聖道場處。自有天龍擁護。貧衲似不能應命。山居人事叢雜。年臘漸長。兼以病魔日至。每欲捨眾入深山邃谷。以度餘年。說法境緣。付囑於大地有情。待時節發生耳。齊羣玉居士。纔發信心。須臾即沒。無奈死魔壞菩提心印。大可嘆息。唯居士體認自己本命元辰。莫管他世界成壞。永嘉云。

